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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鍾毅: 中国文化糟粕批判 - 三寸金蓮考
劉鍾毅: 中国文化糟粕批判 - 三寸金蓮考
2014/1/25 14:57:56 | 浏览:3088 | 评论:0

  筆者現已年過八旬,仍然清楚地記得,年幼時外祖母偶然從舅舅家,來我家探望,小住幾個星期時那一雙小腳的特別景象。當時她大概七十來歲,所以她出生時,應該距今大約150年。我那時對小腳的第一印象是除那一雙腳和鞋子不成比例地小之外,走路的姿勢與一般人大不相同。一百多磅的體重由一雙很小的腳承載著,因而身體現得搖搖晃晃,走起路來,現得有節奏地扭腰擺臀奇觀。當時在我的幼小心靈中,雖然對婦女這種走動的姿勢沒有甚麼特別美的感受,但是30多年前一來到美國,在舞會的場合,看到穿著高跟鞋婦女的舞姿,讓我立即聯想到40年前外婆走路移步的姿勢,發現二者頗有幾分相似之處,都是挺胸凸臀,款摆柳腰,而現得婀娜多姿。就我在舞會所見的的感受而言,那是一種美的感受。我驚異地發現,中外對女性的審美觀在100 多年前,似乎有相通之處。

  可是,在抗戰初期(1930年代末),在逃日機轟炸警報的途中,看到很多年老的婦女驚慌失措而又因小腳而步履艱地跟著家人,扶老攜幼奔逃的窘狀,給我留下了更深的印象。筆者當時不過是一個九、十歲的小孩,看到這種情形,不免產生了一個好奇的念頭﹕中國古代為甚麼對婦女立下這一樣一個奇特的習俗。這對她们多麼殘忍呀!思想上的問題到此為止,沒有進一步深思。

劉鍾毅: 中国文化糟粕批判 - 三寸金蓮考

  通過我自己的母親那一雙所謂「放腳」,我知道了民國成立以後,這個殘害婦女的陋習才全面解禁。「放腳」的意思是,女孩子出生的時候,滿了兩三歲能走路後,開始按當時的習俗裹腳。可是裹了一段不很長的時間後,風氣改變,社會上不再認為女孩子要裹腳而停止下來。但是業已以腳尖趾部為重點的使勁包裹所造成的畸形,已經無法恢復過來。(右圖顯示「放腳」的不同階段)。

劉鍾毅: 中国文化糟粕批判 - 三寸金蓮考

  我在年幼時看到母親過那種腳趾部輕度的畸形,也曾經問過她。母親很坦然地對我述說了幼時從裹腳到放腳的往事。他出生於1903(光緒29)年,也就是民國前9年。這樣算來,婦女從裹腳陋習解放出來,在她出生的武漢大概是在民國前7年前後。由於武漢是一個四通八達的水碼頭,也是晚清末年在洋人的大炮下較早地被逼著對外的通商口岸。裹腳的廢止,想必比內地鄉野早很多年。

  隨著洋人軍旗之後而來的首先是外國的商人,然後是傳教士。據母親告訴我,洋人開始傳教,最喜歡拿中國女孩子從小被迫裹腳,聯繫到婦女長成後小腳種種的不便作開場白,打動人心,指出舊習慣應該改變。這種作法很能贏得聽眾的共鳴。因此,婦女裹腳的陋習常常是在洋人的鐵啼先到之處,開始改變。

  據文獻記載,中國婦女裹腳陋習大規模地根除最早是在台灣。甲午一戰,大清帝國戰敗。在武力脅迫下,清朝被迫與日本侵略者簽訂了馬關條約,在1895年把台灣割讓給日本。日本人登陸後,就命令取締島上居民的三大陋習﹕婦女裹腳,吸食鸦片和薙髮。禁止婦女裹脚是甚得民眾支持的措施,因此在鴉片戰爭後大陸已零零落落出现反對婦女裹腳的「天足会」,這時在台灣如雨後春筍般普遍成立起來,與日據行政當局配合並行,而很快奏效。

  以上所述是談婦女裹腳在中國實施上千年最後終於廢止的情況。可是,它是何以開始的呢?最近由網友傳來一組「罕見的歷史照片」上百張的相片中,看到大約五、六張十九世紀末葉以後,不同場合下中國婦女裹腳的相片,不覺對這種殘害婦女達千年的反人道現象,產生了極大的反感而欲求一探究竟。為此上網和查書,終於對它的興起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

  在歷史上,婦女裹腳被歷代以男姓為中心的中國社會輿論和文化美化為「三寸金蓮」。這對女性的終生迫害,使女人吃盡了苦頭達千年之久的摧殘,竟能無恥地加以美化,不僅令人憤怒;深入其來龍去脈後,更是對男人持強對弱勢的婦女所作的性剝削安之若素,從不受天良的責備,感到驚異和不解。在這一段漫長的歷史長河中,在男人的眼中,女人首先只是發瀉性慾的工具,其次也是生兒育女、傳宗接代的載具。

  這次偶然看到一百年前傳下来的舊照,對婦女裹脚呈现的異象,特别感到刺眼,因而不能不聯想到一個問題﹕它是甚麽時候,在甚麽情况下發展起來的,心理上似乎是要大興問罪之師而後快。為此,開始上網查索起來。這時才发现,歷來對此有興趣追索的人倒不少。可是,由於歷史上可靠的記載不多,因而眾說紛紜,莫衷一是。有人甚至推測到三皇五帝的時代。這種說法是不可信的,因為沒有信得過的文字記載。綜觀所查及其依據,看來以後唐李煜(俗稱李後主)在位時(969-975)宮中發生的一個故事,比較可靠。

  一天,不知從哪里引進一個新的宮女,不僅長得十分漂亮,尤其能歌善舞。和當時一般專門給皇帝獻歌跳舞的宮女相比,她有兩個特點,幾乎立即受到李後主的注意。一是舞姿出眾,特別受看養眼。而其關鍵在於那一雙腳特別小而有力,腳尖撐在地上,使整個身子旋轉自如,有如輕潑的小鳥,迎風而舞。據說其腳特小而尖是因為舞者用特製的薄竹片和棉花碎布等等可以忍受的充填物,把本來不大的嫩腳尖支撐起來。這種舞法正好與現代的芭蕾舞相似。難怪那時能獨樹一幟,技壓群芳。

  另一個特點是她的長相也與眾不同,其美無比,讓人以為是仙女下凡而艷驚四座。有文獻稱,舞者是一個歐亞混血種,可能來自西域(現今新疆)一帶。眼珠並非純然的黑色,而略帶淺藍,再加眼窩較深,外人視之,感到其心靈之窗深邃遠藏,看人時總感到是含情脈脈,楚楚動人。舞姿美而容貌更美,自然深得皇上的歡心。舞畢特別垂詢其身世而賜名「窅娘」。而「窅(yǎo)」的字意正是「深邃」。窅娘這次在宮中大出鋒頭,使眾多宮女紛分起而效尤。眼珠的淺色學不到,但小腳是學得到的。據說從此以後,皇上選擇宮女的時候,都要看腳的大小。小的優先。

  既然皇室對小腳如此崇尚,那就在社會上,首先是達官巨賈的富人階層掀起一股聚人要聚裹腳女人,或為正室,或為妾小的風氣。這就使女孩自幼裹腳的風氣漫延開來,使小腳女人被人看重,有較好的前途。

  不幸的是,據說真正實施裹腳的人,大多為窮家女孩;父母在女孩生下後即有意在她長到十來歲的青春早期,賣入青樓。由於那個朝代的時尚對女人的三寸金蓮顯示了特別的愛好,裹腳女孩的價碼遠較未裹腳者為高。最早時,裹腳只在女人舞姿方面提供特別的有利條件。可是,裹腳普遍以後,人們發現,成年女人小小的裹腳竟然顯現出越來越明顯的性(sex)的意涵。

  人們注意到,成年女人的裹腳解綁後以熱水泡洗使之溫柔軟化,擦上香料,男人視覺和嗅覺所至已是有所激動,及至搓捏呵癢把玩,更能激起男人的性興奮。這種情況不僅男人因女人裹腳在床上得到更大性的滿足,甚至有文獻稱,裹腳的女人自己也比不裹腳的女人對性的反應更為熱情高昂。這不僅在正常的閨房之樂中,被視為一件新鮮事而得到推廣;在性交易的場合,裹腳的青樓女子,更受歡迎而身價大增。

  這種情況在歷代酸腐無聊的文人中都有頗為繪聲繪影的描寫。例如清代在光緒皇帝登基最初的幾年(?), 一個名方绚的文人自詡 為「香蓮博士」,曾寫過很多圍繞男人玩弄女人裹腳的下流文章。其中一篇題為《香蓮品藻》的長文,不厭其煩地把裹脚划分为五式九品十八种的長文而臭名遠揚。網上引用和評述此文的不僅有古人,至今還有留洋的博士也不惜筆墨帶上幾句。有人指出,它所敘述的內容實際上說明,女人的裹腳可以歸為現代精神病學中性變態的「戀物癖」(Fetishism)。

  筆者終生以神經-精神病學為業,在美國執業30年。結合有限的中文文獻所述,對此說甚表贊同,並認為它是在民間流傳上千年而不易去除的主要原因。因為古代社會以男人為中心,女人豪無權利可言。這一陋習從根本上說,是服務於男人的利益的。

  從現代醫學的理論來看,人的胚胎發生學明確指出,人的腳與會陰外部源自同一皮節(Dermatosome),即某一節段的神經及其所支配的皮膚和肌肉。如圖所示,脊髓從上到下,分成四段。最頸段,其分布以頭後半部,頸部和上肢為主。其下為胸段,再下為腰段,以控制臀部和大腿的肌肉為主。最末尾的一段為骶段,其神經供應會陰外部,沿大腿內側,直到腳板。由於生殖功能的需要,這一帶除承載重量和磨損較少的部份外(如腳板心),和會陰外部一樣,終身對觸覺和本體覺(如搓捏和擠壓)保持敏感。從大腦的感受來看,二者都屬於「性感」而進入大腦的「快樂系統」。

劉鍾毅: 中国文化糟粕批判 - 三寸金蓮考

  在完整的臨床神經系統檢查中,包括對提睪反射的測試。其檢查方法是,用一根細棉花簽靠近陰囊的大腿內側輕劃一下,可以看到該側的睪丸向上提昇。這是天生正常的反射。它其實也是正常的性反射的一部份。醫生也可以在用同一根棉花輕劃該側的腳板心,引其同樣的提睪反射。這一切都說明,腳板的感受和在體內引起的反應,與性有密切的關係。

  按西方精神病學的觀察,以腳為戀物癖對象(Foot Fetishism)的性變態,在各種戀物癖中居於首位,甚至超過男患者對女人內褲的癖好。

劉鍾毅: 中国文化糟粕批判 - 三寸金蓮考

  不僅在視覺、觸覺和呵癢騷弄上,解綁後的女人裹腳對男人具有性的吸引力,這在古時的文獻上已有記載,即令在與裹腳女人發生性行為時,也可以看到有文獻指出,男人也能得到較強的性滿足。其解釋是,裹腳女人由於腳和小腿被長期摧殘而廢用,因而大腿及鸦片和薙臀部肌肉得到代償而更為發達。在性行為的過程中,反應較為緊張而有力,不因久婚多孕而減弱,使男人得到更大的性滿足。甚至有文獻直指這時的男人常感到有如初夜。這從前述的人體解剖和生理學的道理來看,古文獻看來並非無稽之談。

  對女人的身體進行無情的摧殘,只是為了使男人的性趣得到更大的滿足,看來是這種陋習難於革除的真正原因。它歷經千年之久才被現代化的人權和女權概念掃除。當今華人中的婦女早已不再受這種荒唐而殘仁的虐待,但是知道這一上千年歷史罪行的人,和吃過這種苦頭的人數相比,佔多大的比重呢?這也許是這篇小小的「三寸金蓮考」有其可讀性之所在吧!

劉鍾毅: 中国文化糟粕批判 - 三寸金蓮考

  筆者對中國文化的博大精深素來引以為傲,但是對其中非文明的糟粕如女人裹腳之類,歷經千年之久才掃除,實在也感到羞愧和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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