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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大學王斌教授 榮獲大氣科學最高榮譽獎
夏威夷大學王斌教授 榮獲大氣科學最高榮譽獎
作者:陳艷群 | 2015/9/29 2:40:27 | 浏览:1223 | 评论:0
王斌在鳳凰城接受2015年度卡爾‧古斯塔夫‧羅斯貝獎章。(王斌/提供)

對於夏威夷大學氣象學教授王斌來說,今年是喜氣洋洋的一年,新年伊始,即榮獲美國氣象學會頒發的大氣科學最高榮譽2015年度「卡爾‧古斯塔夫‧羅斯貝獎」(Carl Gustaf Rossby Research Medal),隨後又去北京清華大學接受了鳳凰衛視等十多家華文媒體聯合舉辦的「影響世界華人」大獎。長年來艱苦而默默無聞的埋首研究,終換來國際學術機構和當今社會的肯定與褒獎,這份欣喜和慰籍是難以言傳的。面對鏡頭、掌聲、鮮花和莘莘學子,王斌惦記的是那些曾與他共同做研究的中、美團隊。在獲獎感言中,他將這份殊榮歸咎於他與團隊的共同努力。

至今為止,他發表過的論文超過300篇,共計被引用二萬次以上,其中70篇被引用一百次以上,被認為是世界上富有權威的季風研究專家之一。他是全球氣候研究計劃(CLIVAR)科學指導委員會成員,並擔任亞澳季風委員會主席、世界氣象組織東亞季風中心科學指導委員會聯合主席、APEC氣候中心科學顧問委員會聯合主席等重要職位。

下放基層 對氣象感興趣

當問及為何選擇氣象作為終身事業時,王斌說,一切始於興趣。對於科學家來說,興趣是很重要的動力和毅力,興趣能讓人克服阻礙,戰勝孤獨,耐得住寂寞,抵制誘惑,不計較得失。他生活中很大的樂趣都來自於做科研,攻克難關,尤其是攻克了一個又一個的難題時,樂在其中的感受,唯自身能體會得到。

出生於山東青島一個知識分子家庭的王斌,1966年畢業於山東海洋學院(中國海洋大學前身)海洋水文氣象系,屬於文革前大學生。畢業後,他被分配到山東濱州的無棣縣一個只有三個人的小氣象站做氣象觀測員。初來乍到,令他糾結的並非由省城到鄉下所處的簡陋的生活環境,而是工作性質與所學專業完全不對口。天氣觀測對於他是陌生的,那時的大學生稀少,人們對於省城來的大學生期望很高,這多少有些挫傷他的自尊心。然而,不服輸的個性注定他是個喜歡跟自己較勁的人,他找來中央氣象局的觀測規範,埋頭苦學。但在一兩天之內要識別29種雲彩,他感到心有餘而力不足。他意識到,實踐知識得靠時間積累,靠時機慢慢去掌握。

研究天氣,首先是觀測。他說,目前全世界有數以萬計的氣象觀測站,單單中國大陸就有三千多個標準觀測站,全球各地的氣象員每六個小時要對氣象做一次觀測,包括氣溫,濕度,風向,風速,雲量,還有探空。探空是指將探空氣球放到高空,有的幾萬米高,在不同的高度上測量大氣的主要數據,並通過無線電將數據傳回地面氣象站的儀器中,然後再將數據傳給世界各地的氣象組織。這些都是在一兩個小時內完成。

夏威夷大學王斌教授 榮獲大氣科學最高榮譽獎
王斌接受「影響世界華人」大獎。(王斌/提供)

世界各氣象組織都是聯網的,彼此能很快把收集到的世界各地的資料集中,加以分析,是晴是雨,欲風欲雪,大致上都能瞭解。因為信息量非常大,大氣科學所用的計算機是世界上最大、最快的。通過這些數據分析,氣象研究人員很快掌握此時此刻全球大氣的狀況。電腦的發明大大加強了科研工作的效率。但在1960年代他在地方氣象站觀測時,科學設備較為落後,預測氣候用的是手搖計算機,要將數字一個一個地輸進去,相當於普通計算器,僅作基本的加減乘除和開方。

盡管生活很清苦,他卻對變化萬千的氣象產生興趣,明顯地感到自信心比來時增強了許多。憑藉讀書時打下的數學和物理功底,王斌摸索出一套用數理統計天氣預報的方法,做季節預報。那時他哪能想到,這個不對口的專業,竟會成就他一輩子的事業。

計算器算天氣 開創先河

王斌是個敢於追求,思想超前的科學研究者,一直在氣象領域追求一些前沿的知識。當169年從無棣縣調往山東濱州市氣象台時,他得知距離單位不遠的勝利油田有一台大型電子計算機(全國僅數台),文革時期技術人員和機器幾乎閑置。

他找上門去,與兩個計算機組的組長商量,將國外的「逐步回歸」數理統計預報方法的原理講解,請他們按原理編程序,得到他們配合與支持。他利用先進電子計算機完成的數理統計預報方法,開創了中國氣象預報研究的先河,即使中科院大氣物理研究所也只能光談理論,無法實際操作。王斌的研究創新的精神和成果得到了省裡的肯定。1973年5月,王斌被調往濟南的省氣象台。

大學畢業前,一位大眼睛、鼻樑高挺的大辮子青島姑娘出現在王斌的生活裡,從交談中他們驚訝地發現,倆人居然同名同姓!兩個王斌很快從對方身上找到了情感的歸宿,於197 年幸福地走到一起。但是,他們的結合卻開啟了長達14年兩地分居的艱苦歲月。在電話尚未普及的年代,鴻雁傳書和照片成了排解孤獨寂寞的「心靈雞湯」,成了維繫他們感情婚姻的精神紐帶。無論身在鄉鎮、北京或是美國,妻子每周總能開心地收到丈夫的來信。

專心學術 夫妻長期分居

1978年,剛剛調回青島工作的王斌,一家四口生活在一間11平方米的屋子裡,時逢文革後中國科學院研究生院的第一次招生。機會難得,求學甚切的他第一時間報考,通過筆試和面試後,成了二萬名考生中幸運的八百人之一,王斌被分在中科院大氣物理研究所。接到通知,又一次告別妻兒,隻身赴北京讀書。

在攻讀研究生的過程中,王斌翻譯了許多俄國著名科學家的科技文章,還有一本英國關於海洋學的教材。值得一提的是,1980年5月,北京圖書館購進一本美國1979年底出版的《地球物理力學導論》,全中國僅此一本。這套書上架的第二天便被望眼欲穿的王斌借走,他花了三個月的時間,與另一位同學一起,將幾十萬字的書譯成中文,並附上自己寫的十幾萬字的閱讀輔導材料,於當年12月在中國出版。該書在當時的國內反響很大,氣象工作者可謂人手一本。王斌由此得到2400元人民幣的稿費。當時,他的工資每月才60元人民幣,這筆稿費是他三年的工資總和。他用這筆「洋財」購買了80套書,分別送給國內的教授。

此書出版不久,鄧小平推動改革開放,中國國門打開。於是,他向美國申請攻讀博士獎學金,三星期後,便獲得佛羅里達州立大學通知,便飛赴美國。地球物理動力學博士畢業後,他又在普林斯頓大學做博士後研究。在他婚姻的第十四個年頭。中國開始放鬆留學生家屬陪讀的出境限制,四口之家終於在美國團聚。1987年王斌受聘於夏威夷大學後,全家搬來夏威夷。

他說,從事氣象科研的人深知,氣象學科屬比較偏的專業,在美國就職不易,況且這個領域的在職人員通常是一職做到退休,職場空缺極少。來美國讀氣象學的留學生,很多都改行,得到教授職位的較少。王斌教授能堅守於氣象領域大半輩子,碩果累累,其執著精神難能可貴。

不忘祖國 中美聯合科研

王斌生長在中國,美國則有他三十年豐盛的科學生涯。枝繁葉茂的大樹,終不忘對根的情意。早在1984年,博士畢業的王斌想到了回國。在外留學,看到了中外之間的差異,心懷報國之心。但是,他的恩師葉篤正先生則建議他在美國再多學些知識,等水到渠成再報效祖國不遲。「雖然人不在國內,但我一直對影響中國及東亞地區的氣候系統保持著高度的關注,希望通過自己的研究能夠推動對青藏高原,中國西南地區天氣氣候的認知。」

夏威夷大學王斌教授 榮獲大氣科學最高榮譽獎
王斌在南京信息工程大學畢業典禮上致辭。(王斌/提供)

從2012年起,藉助夏威夷大學的科研平台,王斌與南京信息工程大學聯合組建了中美大氣海洋研究中心,主要開發一個新的地球系統模式「南信大地球系統模式」(Nuist Model)。雖然受人力所限,給研究工作帶來許多實際問題,值得欣慰的是,這一模式於2014年順利發佈1.0版。王斌希望該模式可以為中國防災減災,應對氣候變化提供決策依據,並為短期氣候預報提供科學依據。

王斌的主要研究領域是氣候預報。他所領導研究的「地球系統模式」,可對全球氣候變化和環境變化預測,這一模式不僅可以做氣候預報,也可以做未來預測,還能模擬歷史氣候和遠至數千萬年以前的古氣候變化;瞭解過去千年來太陽輻射的變化,火山爆發等自然強迫對氣候的應響,甚至還可以研究人類活動所造成的污染物,溫室氣體對陸面性質的改變。每年夏季來臨時,國務院總理會親臨中國氣象局,詢問這一年夏天有可能出現的洪澇情況,如洪澇是否會出現在長江流域、黃河流域還是珠江流域。如有洪澇的話,政府必須採取措施,即時將水庫裡的水排放出去,否則水庫無法承受。但如果預測錯誤,變成乾旱,蓄水被放空,所造成的經濟損失不可估量。由此可見,「地球系統模式」的運用,對防災減災,國民經濟,社會需要來說,是極其重要的。

談到氣象預報的準確性時,王斌表示,公眾對氣象預報的期望很高,倘若報不准,有偏差,便有微詞,大陸常聽到「天氣預報要反著聽」的抱怨聲,這說明民眾對天氣或氣候的變化缺乏瞭解。「事實上,氣候本身有很大的隨機性,其複雜程度為世人所不知,每個國家每年都投入上億的資金,四五百人的團隊,幾十年來未停止研究和發展。

他說:「我們是在以往的基礎上,把世界最好的先進模式,如德國的大氣模式、美國的海濱模式、歐洲的海洋模式,還有最好的路面磨石,一個個拿過來,將這些耦合在一起,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他說,天氣不是那種必然事件,它有不可預報的地方,所以要期待一些不準確性。美國在這方面做得比較好,電視播放天氣預報時會講解一些當天的天氣和雲層,很形象。然而在中國,很多人不瞭解,領導只想知道,今年夏天的降雨量是多少。倘若把普及氣象知識做得更好,將來天氣預報服務社會的時候,便能收到更好的效果。」與天氣打了一輩子的交道,看了半個多世紀天的臉色,王斌仍是樂在其中,意猶未盡。

夏威夷大學王斌教授 榮獲大氣科學最高榮譽獎
王斌與他的博士生、博士後及訪問學者聚集一堂。(王斌/提供)
 
夏威夷大學王斌教授 榮獲大氣科學最高榮譽獎
王斌的全家福。(王斌/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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