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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内基中国透视2017年9月(总第134期)
卡内基中国透视2017年9月(总第134期)
10/16/2017 9:06:10 AM | 浏览:1825 | 评论:0

卡内基中国透视2017年9月(总第134期)

2017年9月(总第134期)
主编:王雅平

 

是时候接受现实,寻求面对拥核的朝鲜的对策
史文(Michael. Swaine) 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 2017年9月11日

任何一个关注朝鲜半岛愈发紧张局势的人都可能在最近几周读过许多篇从各个可能的角度来说明我们应该如何面对半岛局势的评论文章。尽管这些文章的出发点各不相同,但大多数的提议还是集中在如何让平壤方面放弃核武器上。随着朝鲜导弹和核武实验愈演愈烈,达成这一目标的可能愈发渺茫。这表明美国、中国、韩国和日本的决策者们应该采取一条更加现实的政策路径,侧重于威慑、遏制、和多重的危机管理措施。虽然已经有一些非官方的观察者开始呼吁采用这一路径,但目前没有人清楚地解释进行侧重点调整的原因,该路径所应包含的关键特点和具体的推进方法。本文正是朝这个方向迈出的第一步。

对于朝鲜的现实分析

当下应对半岛危机所可能采取的政策跨越幅度非常广,从各种或大或小的措施对朝鲜实施攻击,以此达到结束政权、表明决心、防止局势进一步升级的目的,或者用武力胁迫朝鲜放弃核计划;再到向朝鲜提供数目和种类不定的援助(具体包含缔结和约、安保保证和经济援助),来使朝鲜认识到放弃核武器发展计划能带来的巨大好处等等。

介于这两种措施之间,还有其他一系列的混合措施——大多数都将更为强硬的制裁(通常需要寻求中国对朝施加更高层次的压力)和各种形式的武力威胁相结合,同时辅以可能的核冷冻协定和各种保证,我自己早先也主张了某一版本的该类提议。

但随着国际社会面临的局势发生改变,特别是与朝鲜核武有关的局势持续发展,我们应该采取一个基于以下五点基本事实的更为现实的方法,这些事实的绝大部分都被众多的政治家或民间观察者所忽略或者刻意低估。

第一点,对朝鲜采取武力措施而带来的全面武装冲突的可能性确实存在,哪怕很小。在当前局势下,没有可行的可以规避局势全面升级的 “手术刀式”或“有限”的武力打击形式。上述任何一种武力打击行为,都可被看朝看成是发起战争的行径,招致本已深感不安,和对外充满蔑视的朝鲜的全面回击。任何抱有其他想法的人都过于盲目大意和乐观。

更进一步说,朝鲜拥核的现状可能会增加其发动回击的可能性,因为拥核会让朝鲜领导层产生即使本方回击也丝毫不用担心局势会显著升级的错误想法。而认为直接迈向全面战争才是解决问题最好方案的人(持有任何潜在的冲突都将导致的、无法避免的终极场景的观点),则是在进行更加鲁莽和不负责任的思考。这种流血冲突可能导致的美韩方面的伤亡情况可能与朝鲜发动核打击所造成的伤亡相差无几。同时,因为朝鲜地下核设施为数众多,意在摧毁朝鲜核能力的小规模军事行动也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

第二,任何武力或高风险的(对朝)举措如果不能得到韩国心甘情愿的全力支持都很难成功。如果没有韩方的支持,美国对朝鲜的打击很可能会使得美韩同盟分崩离析或极大弱化,在短期内危及解决朝核问题以及终结该冲突所作出的努力,同时制造韩国对美国的长期反感与愤怒情绪。

更进一步的说,不论这场虚拟战争的结果如何,都会严重伤害韩美同盟关系,使美国作为可信赖盟友的信誉下降,并极大加剧韩国,随之很有可能日本方面发展核武器的可能性。如此情形下的地区安全局势会比现在更加不稳定,其标志是:美国、中国、一个很可能统一的韩国、为了寻求优势的日本都拥有核武器,并且各方都高度相互怀疑。

第三,朝鲜虽然会不时发出极具挑衅意味的言辞,而且其政治体系与其他国家有巨大不同,但朝鲜并寻求自我毁灭。朝鲜领导层非常清楚如果朝鲜对美国的某一城市发动了核打击,美国会回击朝鲜,并且不用多久朝鲜就会被美国毁灭。因此,朝鲜方面并不会针对美国发动完全出乎意料的挑衅攻击。

更确切的说,朝鲜核武器所能带来的最主要威胁是各方存在对此问题的错误评估和错误认识的可能性。这些风险最有可能是朝方认为美国会对其的存亡与否存在威胁,或在于朝方相信核武器可以威慑韩美方面的武力回应,而发动攻击导致运用传统武器的武装冲突迅速升级。在这些的情形之下,朝鲜都可能最终寻求使用核武器,促使美方采取先发制人的打击措施。

上述危险表明,相较于实现在朝鲜具备核打击美国本土的能力之前销毁其核武器的目标,更急迫的是降低威胁的感知及加强针对朝鲜的危机处理机制。

第四,现在和可预计未来中不可能仅依靠严厉制裁、制裁加保证的混合措施或单纯的保证可使朝鲜放弃当下的核武器计划。当前朝鲜的核武器计划已经走得太远,满足了政权存续的太多重要利益,所以即使施加更大的压力或提供更多的优惠,朝鲜也不会放弃。

朝鲜领导层不仅视核武器为面对外界攻击时起威慑作用的工具。他们也是政权力量和地位的体现,还被运用在国内舆论宣传和对外勒索利益上,同时核技术也可以为朝鲜带来切实的政治影响力和经济增长(这一点体现在出售核材料和技术上)。

因此,哪怕中国完全配合联合国对朝鲜的各项决议,美国切实向朝鲜提供安全保证和各项援助,朝鲜也几乎肯定会坚持发展自己核武器,享受它所带来的各项利益,而不是承担放弃核武器之后所可能出现的安全和其他方面的风险。朝鲜政府的决心在一位朝鲜官员与我的一位同事的私下谈话中得到了充分体现:“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坚持我们的核武计划 。”

这不仅仅只是虚张声势,更加严厉的外部制裁很可能不会导致朝鲜放弃核武器。可靠数据显示,得益于朝鲜私有经济的发展和主要工业领域自主生产能力的提高,朝鲜经济面对外界压力的韧性相比于饥荒频生的上世纪90年代已有了明显提高。

第五,尽管有上述观察,美国及其盟友和绝大多数的国际社会不能接受一个永远拥武朝鲜的现实,并且基于此现实做出相应调整。考虑到朝鲜政权的不稳定与敌对特性,公开的接受可能会加剧亚洲发生战争的可能性,同时也会增加其他激进的国家或恐怖组织寻求核武器的可能性。除此之外,公开接受还会削弱美国给韩国,日本或其他盟友提供的扩张威慑 ,增加这些国家寻求发展自己的核武器的可能性。因此,国际社会必须要继续威慑和遏制朝鲜的核能力,哪怕短期之内无法到达完全消除朝鲜核武器的目标。

改弦更张:威慑、危机管理和信心建设

上述的五点强烈表明任何对朝的有效措施都不是现行的意在让朝鲜(在发展出可以攻击美国本土之前的核武能力前)放弃核武器计划的措施。取而代之的是战略决策者应该形成一个长期的、非应急性的策略来抑制朝鲜的核武能力和以具有威胁性的方式来使用核武器和核技术的意愿,同时继续致力于实现最终无核化的目标。尤其是美国、中国、韩国、日本和俄罗斯方面不光要继续通过清楚的、强有力的、统一的和普遍的外交和军事信号,向朝鲜表明各方威慑和遏制朝鲜的意图,同时也为了降低破坏稳定的军事行动升级的发生几率,各方还应建立有效的危机管控机制,交流渠道,辅以对朝的建立信任措施 ,减少朝方的不安全感。

具体的危机管理和遏制措施包括:
• 在美、中、韩三方值得信赖的高级政府官员或政府首脑代表应该建立起直接的危机管理渠道
• 在美、中、韩三国的关键情报机构间建立沟通渠道,分享有关于朝鲜核武器发展和可能的扩散状况的消息。在各方发布敏感信息之间做到互相沟通,明确各方在危机中采取的措施。
• 协商一致的针对于检测和防止朝鲜转移核武器原料,方法和技术的程序。
• 建立军事对话体系针对朝鲜政权瓦解或崩溃情形下,核武器管理缺失,各方特种武装如何避免冲突的问题。

此外,中美双方还要互相确保如果发生半岛危机:1)任一方不会在损害一方的基础上获取自己的利益,2)双方在采取措施前都应该提供完全的信息和通知,3)长期的局势对比不会发生改变。

在战略威慑层面,重要措施包括加强美国、韩国和日本的反导体系建设,同时建立一个包含以上各方和中俄(尽可能争取)的统一情报侦查体系。遏制措施主要包括在既有的《防扩散条约倡议》(2003年,包括中国)的基础上提出一个更加全面和更有针对性的版本来防止朝鲜转让核技术和机械。

针对朝鲜的建立信任措施应包括,首先,以朝鲜停止导弹核实验和常规武装军事演习来换取美韩军事演习的搁置,或许还可以换取部分对朝制裁的放松。这些举措可以被看成是最终封存朝鲜核武计划的序曲,以此为条件换取逐步迈向与朝鲜签订和平条约,使朝鲜获得外交认可。如果朝鲜拒绝了以上举措,美国应该转而考虑在东北亚海军舰船上重新布置战术核武器 ,同时也要出台相应的措施来加强对朝鲜的威慑和保证。

要实现这样的措施和理解,需要各方对于这一问题的想法和应对方式发生重大改变,特别是中国和美国方面。中国到目前为止还拒绝同美国及其他各方商议具体的危机紧急情况处理方案,威慑或遏制措施。北京的主要担心来自朝鲜方面的反应,担心这些举动会最终导致朝鲜发生政权更迭,出现朝鲜半岛统一并由一个亲美的政府领导的局势。同时,北京还怀有一个错误观念,即安全承诺可以最终诱惑朝鲜放弃核武器。

对于美国来说,华盛顿方面拒绝任何分散朝鲜去核目标的举措。从这个层次上讲,特朗普总统的政策似乎只关系采取措施以迫使和引诱韩国和中国向朝鲜施加不可抗拒的压力来防止朝鲜进一步核试验(防止朝鲜发展出可以攻击美国本土的核打击能力)。这一危险的、方向错误的一元政策注定会失败。

为了让美中把重点转移到遏制和危机管理上来,中国与美国政府内外的分析人员,也包括韩国和日本的研究人员应该停止向领导层输入通过强权、武力和诱导的方式可以使朝鲜在可预期的时间内放弃核武器的观点。面对这样一个高风险的问题,政策不应该基于可能性很低的结果,并且不能遵循一个自我强加的,短期内的截止日期来执行。

美韩双方应共同努力,重拾说服中国举办关于危机紧急事件管理和建立信任措施的对话的努力。美韩这些努力建立于一个可能的假设之上,即朝方近期忽略中方的强烈不满而进行的导弹和核试验可能已减少了中方参与相关对话的抵触。 为了更好地促进这一努力,美韩也应该解决中国在朝鲜问题上的长期顾虑,明确表现出愿与中方探讨统一的朝鲜半岛未来的政治和安全局势的态度,这其中包含美军在半岛的存在与规模。这可以极大的加强中国参与这一方案的意愿(包含威慑和遏制)。

一旦上述进展达成,各方(美、中、韩、日)应该就一个稳定的、有长期威慑效果的和建立信任的半岛格局可能的特点展开对话。哪怕各方都同意各项议程,要达到最终的目标也绝非易事,因为这需要各方能达成一个军事、政治和外交上的统一立场来威慑朝鲜方面的挑衅,但又不会使朝鲜因为这一可以感知的威胁而过度反应,发动猛攻。所以除了上述的建立信任措施之外,其他有限的对朝保证措施也会被认为非常必要,例如各方(包含朝鲜、中国、韩国、美国)达成正式承诺不首先发动常规或核武器打击的协议。

最后,在这一过程中,各方应该持续敦促朝鲜向无核化迈进的目标,随后,缔结最终的和平条约和外交正常化。这一最终目标的达成很可能是长期的努力的结果。

上述的任何一项建议都并不容易达成。但若能尽快地从实现朝鲜半岛短期无核化的目标向更实际的以危机管理,威慑和遏制为目标的措施转变, 构建一个在短期与长期都稳定且和平的半岛的胜算将显著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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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内基动态
核武安全
到没到美国在朝鲜地区再次引入武器的时候?
包道格(Douglas H.Paal),福克斯新闻频道(Fox News),美国华盛顿特区

2017年8月9日 | 卡内基亚洲部主任包道格(Douglas Paal)在做客福克斯新闻频道时,对美国与朝鲜之间不断升级的紧张局面进行了详述。他表示,朝鲜目前具备威胁美国及其盟国的进攻能力。因此,包道格指出,美国必须在该地区再次引入武器,以获得公平的竞争环境,打消美国盟国的疑虑。
核武安全
朝鲜是如何获得核武的?

詹姆斯·阿克顿(James M. Acton),WAMU广播电台,美国华盛顿特区

2017年8月17日 | 卡内基核政策项目联席主任詹姆斯·阿克顿(James Acton)探讨了朝鲜核计划的历史与动机。阿克顿表示,朝鲜核计划始于上个世纪的五、六十年代,并在九十年代获得了技术上的快速发展。朝鲜政府的拥核动机随着时代的变迁而有所改变,但其根本原因在于朝鲜政府对于外来存亡威胁的意识。

虽然朝鲜科学家最初于前苏联接受过培训,但是近期,朝鲜在核制造领域却体现出了高度的自主能力。如今,这个封闭的国家已具备制造可裂变材料的能力,能够从自有的反应堆中提取钚元素并进行铀浓缩。阿克顿进一步解释称,核武器技术是上个世纪40年代的技术,未来,会有更多的国家掌握这一技术。国际社会必须要更加严肃地对待防止核扩散的各项规章制度,不过,政治和技术手段将会发挥更大的功效。

阿克顿表示,无核化固然是令人满意的结果,但这一结果已然不符合当今现实。美国应尝试与朝鲜达成协议,一方面限制其在日韩上空进行导弹试验,另一方面,美国也可以停止在朝鲜附近进行战略轰炸机飞行训练。尽管目前局势紧张,这样的协议还是会有助于遏制未来危机的发生。
核武安全
朝鲜及核武器相关问题释疑
乔恩·沃尔夫索尔(Jon Wolfsthal),WAMU广播电台,美国华盛顿特区
2017年8月14日 | 卡内基和平研究所核政策项目学者乔恩·沃尔夫索尔(Jon Wolfsthal)就朝鲜及其核武器实力等有关问题为听众答疑解惑。沃尔夫索尔表示,朝鲜的核计划始于上世纪50年代,该计划得到了前苏联的大力协助。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组织(一家负责监控全球核试验的国际性机构)已经证实,迄今,朝鲜共进行了五次核试验。朝鲜的近程弹道导弹试验始于几十年前,但近3个月以来,朝核计划取得了飞速进展,目前,朝鲜的两套武器系统已具备向美国本土发射核武器的可能性。在这一点上,国际社会心照不宣。但是,沃尔夫索尔解释道,这两套系统是否可靠、是否能够每次奏效,这些我们不得而知。

沃尔夫索尔还解释说,美国威慑了朝鲜50年,而半个世纪以来,朝鲜也毫不示弱,使美国不能轻易发动袭击。这一关系可能有些混乱,有时甚至还很危险,但是,如果美国在处理两国关系时继续保持谨慎的态度,这一关系尚可维持。

尽管问题还在,但是,朝鲜无疑已经数次打破底线,为美国及其同盟带来了严峻挑战。
核武安全
美国向朝鲜发送“当前最恰当的信息”
包道格(Douglas H.Paal),澳大利亚ABC电视台,美国华盛顿特区
2017年9月4日 | 卡内基和平研究所亚洲部主任包道格(Douglas Paal)在做客澳大利亚ABC国家广播电台早间新闻节目(RN Breakfast)时表示向朝鲜发出有关如果朝鲜对美国或其盟国发动攻击,美国必将反击的警告,这将是美国传递的“当前最恰当的信息”。包道格同时指出,特朗普的许多资深顾问都已经认识到,军事干预手段将带来高昂代价。此外,包道格承认,虽然中国并未直言对朝鲜进行制裁,但中国也不可能冒险放任朝鲜政权瓦解。
核武安全
轰炸机或于不久后出现在朝鲜半岛附近
包道格(Douglas H.Paal),CNBC,美国华盛顿特区
2017年9月4日 | 卡内基和平基金会亚洲部主任包道格(Douglas Paal)近日做客CNBC,就美国在朝鲜半岛愈加紧张的局势方面可能采取的应对措施进行了概述。他预计,美国将在朝鲜半岛临时性部署轰炸机,同时考虑采用导弹防御系统,并在该区域重新部署战术核武器。“若我们不能向盟国传递信心,表明我们在这一区域内应对新的核威胁的严肃态度,盟国将无法相信美国对其的保护,转而创建自己的核威胁保护伞。这样一来我们面临的结果便是核扩散,无论是在这一区域还是全球其他区域,发生这样的事都将令我们猝不及防。”

卡内基中文网最新
主题评论
中国必须帮助美国政府避免特朗普自食恶果
包道格,《南华早报》
2017年8月29日 | 事实一再证明,美国政策的不稳定主要源于特朗普总统。中国领导人应当与美国政府官员展开谨慎而富有建设性的合作。
主题评论
朝鲜摊牌 欧洲只能观望
顾德明(Francois Godement),《欧亚评论》
2017年8月16日 | 美朝紧张局势加剧,欧盟对朝鲜表示强烈谴责,并针对朝鲜实施新一轮制裁,但欧洲国家对于朝鲜存在的威胁问题和美国不可预测的反应上存在分歧。

主题评论
金正恩的基本核原则
詹姆斯·M·阿克顿(James M. Acton),《外交政策》
2017年8月16日 | 朝鲜核危机远未结束,阻止朝鲜核危机升级符合美国及其盟国和朝鲜的最大利益。
主题评论
金正恩率先使用核弹不无道理
威平·纳朗(Vipin Narang),《华盛顿邮报》
2017年9月8月 | 朝鲜核武库存在的目的在于阻止其他国家推翻朝鲜政权。
学者文摘

分歧与多样性:中国对金正恩任期下朝鲜的认知变化

Divergence and Diversity:Changing Chinese Perceptions of North Korea under Kim Jong-un

陈晳博(Che-po Chan),布莱恩·布吉思(Brian Bridges)
《当代中国》(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2017年8月21日 | 外界普遍认为中国大众对于朝鲜的认识已经从“社会主义同志”,“中国的小兄弟” 演变为“奇怪且爱招惹麻烦”的邻国。在本篇文章中作者主要集中研究一下三个问题 1)中国群众对于朝鲜是否有一个统一的认知; 2)如果没有统一认识,不同群体对朝认识有哪些具体不同; 3)民众认识与官方表态的异同;进行了研究。

作者采用了数据分析的方法,对2011到2015年中国官方及网民在乌托邦,铁血,天涯,凯迪论坛上关于朝鲜的言论进行了追踪整理,并将对朝言论分成了三个小问题:1)金正日与金正恩的政权交接问题;2)朝鲜核试验;3)金正恩所推行的经济改革和其可能产生的效果。

在对比了官方表态和网民意见后,作者得出了以下三条结论:1)中国官方对于朝鲜的表态更加务实,保持半岛无核化是中国政府所坚持的立场,而网络社区中关于朝鲜的表态更多的与网民所持的政治观点相关联。2)中国官方的表态与中左翼的铁血论坛更为接近,而同右翼的凯迪论坛和左翼的乌托邦论坛上网民所持的观点相差甚远。3)总体来说,鉴于半岛局势的不断升级,无论是官方还是网民对于朝鲜的态度都变得逐渐强硬。

鉴于此,作者得出了中国国内对于朝鲜问题的看法日益多元的结论,并且基于中国官方对朝从务实态度出发的分析,认为在朝鲜进行新一轮核试验的背景下,中国会对朝采取更加强硬的措施

不对称外交:中印有关恒河-布拉马普特-梅克纳河谷的水资源管理问题

Who Wants to Leave China?
谢磊(Lei Xie),张严冰(Yanbing Zhang),贾格纳斯·潘达(Jagannath P. Panda)
《当代中国》(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 2017年8月21日 | 中印关系近年来呈现出竞争性发展的态势,水资源管理问题在近几年来逐渐被提上议题。印度总理莫吉在访问中国时特意将水资源管理问题放到发言稿之中。中国处于恒河-布拉马普特-梅克纳河谷的上游在国际河流的资源利用上占据着先天性的优势地位,且近年来出台落实了一系列的水资源开发项目。基于双方关于双边跨境河流的管理缺少正式的条约规定的现状,印度对于双边跨境河流的管理愈发关注。

本文作者在回顾相关文献之后指出,国家间淡水资源的争夺是国际争端的原因之一,而跨境河流的水资源管理问题与沿岸各国的力量对比和经济发展水平密切相关。中国相比于其他亚洲国家有更强的利用水资源的能力,并且提出了大力发展水电的计划。截止目前,中国没有加入有关水资源管理的联合国条约,且对国际性的水资源合作协议持保留态度。

中印双方在跨境河流领域的合作相对有限,且主要集中在气象领域。自2000年起,中方开始向印度提供单方面的季节性的水文数据,这一举措帮助中印双方在河流灾害和危机治理领域的初步合作打下了基础。随后,在辛格政府时期,中印双方签署了两份与水资源相关的备忘录并建立了部长级别的专家对话机制。莫吉上任之后,为了夸大自己的选民基础,提出了希望与中国进一步深化水资源管理合作的意愿,但由于西藏的特殊地理位置,中方对于全面公布恒河-布拉马普特-梅克纳水文数据的提议持怀疑态度。

作者在文末指出,中印双方迫切需要关于恒河-布拉马普特-梅克纳河谷双资源管理的正式对话或协议,但由于中印关系中的历史原因和近期发生的摩擦,有关于这一进展的前景并不容乐观。

政治控制和军队自主权:重新审视中国人民解放军

Political Control and Military Autonomy:Reexamining the Chines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
索菲亚·莱德伯格(Sofia K. Ledberg)
《亚洲安全》(Asian Security), 2017年7月28日 | 作者在回顾文献之后得出,近年来,中国问题专家在谈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时,往往认为随着军队专业化程度的不断提高,解放军的自主权也不断提升,政治因素对于军队专业化人员的影响越来越小。作者认为这一观点的得出缺乏实例的支持,在通过对军事科学院,国防大学,国防科技大学教学与研究人员教学与研究成果评判机制的分析后,她认为军队专业化程度的提高并没有直接转化为军队自主权的增加,相反专业人员在接受评的过程中会接受诸多关于政治方面的考量。

作者细致的研究了直属于国家军委管辖的军事科学院、国防大学、国防科技大学的教职人员评价体系,并且将其细分为教学质量评测,研究成果评测和同级与上级评测三个小的方面。在教学质量评测的过程中督导组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而政治正确性是督导们考虑的一个重要指标。在研究成果测评中,科研指导部对于研究项目的评估结果会直接关系到研究人员的升迁,项目资金分配等一系列的问题,但教学指导部的评测不光只基于研究项目的学术和研究价值,在此评价标准中政治因素也被纳入其中,符合政治需要的项目会更为优先。最后,在同级与上级评测之中,教职人员是否有担任党内职务等对于评价的高低有直接的影响。

综上,作者认为军队专业化水平的提高并不代表政治因素的弱化,相反政治考量和专业技术评估更紧密的结合了起来,党对于军队的控制力有所提升。

关于新兴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的多角度分析

Perspectives on the emerging role of the Asian Infrastructure Investment Bank
爱丽丝·德·琼格(Alice De Jonge)
《国际事务》(International Affairs), 第93卷第5期,2017年9月 | 习近平提出的一带一路战略受到了世人的广泛关注,并被认为是他的重要外交创举,本文作者认为除此之外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亚投行)的创立也有着同等重要的意义。在本文中,作者使用了递归分析理论(recursivity of law theory)来理解亚投行,具体来说即在分析时结合国内和国际视角,且注意两者之间的相互影响。具体来说,作者从国内背景,区域同盟,国际组织间合作和气候变化四个方面来分析了亚投行的各项制度。

作者认为亚投行的设立与中国国内环境密切相关,中国在过去的十多年间积累了大量的外汇储备,且近年来产能过剩严重,亚投行的设立可以一方面可以有效的缓解中国产能过剩的问题,另一方面还可以可以帮助中国银行业逐步与国际接轨。

从区域同盟的角度来说,亚投行和一带一路战略互为补充,相辅相成。通过设立亚投行,中国可以加强与东盟,中亚,南亚乃至区域外国家的联系,此外中国在亚投行投资中的比例确保了中国可以引领亚投行的发展。

随后,作者又从国际组织间合作的角度来分析了亚投行的作用,亚投行仍是国际金融领域的新兴事物,当前其所开展的很多项目都有其他国际性组织的参与,从世界银行到亚洲开发银行,再到欧洲复兴开发银行,通过与其他成熟的国际金融机构的合作,亚投行可以逐步建立和完善自己的运营模式,同时也能帮助亚投行尽快的接近更广阔的市场。

最后作者将亚投行的建立同中国政府对于气候变化的立场结合起来,认为亚投行的投资标准体现了联合国绿色气候基金(Green Climate Fund)的要求。

作者最后指出,亚投行的设立并不能被简单视为中国拓展战略利益的工具,而应当被看做是一个逐步成熟的,能体现多方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新兴国际金融组织。

与美国的反扩散谈判:中国和核武器扩散

Counterproliferation Bargaining with the United States:China and the Spread of Nuclear Weapons
亨里克·斯塔汉·辛姆(Henrik Stålhane Hiim)
《亚洲安全》(Asian Security), 2017年8月10日 | 防止核武器扩散关系到世界稳定与安全,也是美国一直关心的重要问题,但作为有重要影响力的中国对此态度并不积极,甚至多次在外交、经济上支持伊朗、朝鲜、巴基斯坦等国。

作者认为中美之间就反核扩散的谈判中往往牵扯到其他不相关的问题,这是中国外交的一种“问题联系战略”。这一理论产生于现实国际政治中,目的是增加谈判的筹码,以影响结果。在反核扩散议题中,中国有着重要的影响力,而这又是美国的重要外交目的,于是中国将此作为筹码用于联系美国对台湾军售、达赖等问题上的政策。

作者接下来详细阐述了90年代中美双方如何围绕反核扩散而联系其他事宜。1991年中国计划向伊朗出售重水反应堆,在美国向其开出最惠国待遇后,这一计划搁浅。但1992年在美国向台出售军备后,中国报复性的打算再次与伊朗交易。而90年代末中国领导人访美,后美国宣称承认“一个中国”原则使中国放弃与伊朗的核来往。但99年的南联盟大使馆事件等又让中国援助了巴基斯坦。进入20世纪以来,中国仍坚持这种问题联系。以对伊朗、朝鲜的支持,对双边对话的消极为筹码继续与美国讨价还价。

作者认为在这场持续多年的外交博弈中,中国使用的这种手段并没有达到很大的效果。美国仍时而向台湾出售军备,与日本的导弹防御系统仍在继续。在这两个中国都很看重的问题上,美国并没有改变政策。但中国在反核扩散谈判中使用问题联系战略确实让美国有所顾虑。比如尽管不满,奥巴马政府在中国南海问题上不敢过多干涉与指责。特朗普政府也出于担心中国在反核扩散上报复而对华政策并不强硬。

总之,从90年代起,中国开始将反核扩散问题与其他涉及中国切实利益的外交行为联系在一起,并运用自己的国际影响力使自己的立场成为外交上讨价还价的工具。这使美国采取何种对华政策、美国如何较好解决核扩散争端都与此脱不了联系。

特朗普的国家安全战略:一种的新重商主义?

Counterproliferation Bargaining with the United States:China and the Spread of Nuclear Weapons
萨拉姆阿·贺米德(Salman Ahmed),亚历山大·比克(Alexander Bick)
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2017年8月17日 | 从里根到奥巴马政府,美国的16条国家安全战略均围绕着维持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如今的总统特朗普正制定第17条国家安全战略,他的“美国优先”理念似乎与之前美国一贯奉行的战略矛盾。被媒体和世界各界看作是“重商主义”的回归。

作者回顾相关文献后阐述了重商主义和经济自由主义两种概念。重商主义是15-18世纪资本原始积累时期的经济理论。该理论基于国家主义,认为国际贸易是零和博弈。因此主张限制贸易,保护国内市场,注重贸易平衡和权力平衡。因此在重商主义时期爆发了许多战争。这一概念由亚当斯密提出并进行批判。他反对传统“一国获益基于另一国的损失”的主张,认为自由经济和贸易使所有国家获益。这一时期英国海外霸权地位的建立是最好的例子。

作者接着分析了从里根总统到小布什、奥巴马总统时期的国家安全战略。美国在两次世界大战以后逐渐建立了美国主导的自由贸易秩序。冷战时期受苏联扩张的挑战,贸易自由与联合盟国紧密相连。而从里根政府开始,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都强调维持美国的力量与全球影响力。无论是强调新世界秩序的老布什还是努力让中俄纳入贸易秩序的克林顿,或者是经历了911仍呼吁世界自由民主的小布什,他们的战略都倾向于维护相互依赖的国际贸易体系。

而奥巴马的“战略再平衡”既是对前人战略的延续也是一种调整。面对2008年经济危机,中国的崛起和大规模的军费开支问题,奥巴马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如倡导多边合作以解决国际性问题=。作者认为尽管他的“战略再平衡”没有实施尽然,但仍维持了美国对自由贸易的领导地位。

而在人才、商品、思想高度流动的今天,国家如何选择经济、外交政策来维护本国利益成为难题。作者表示特朗普反对传统意义上的“国家直接干预经济”,使美国退出一些国际协议等做法是一种新重商主义的体现。最后作者提出特朗普政府需要解决的三个问题:第一如何从经济、战略的角度看待贸易,并在增强自身的同时不抛弃盟友?第二如何在与其他经济实体有效竞争的同时维护美国民众的利益?第三如何与中国等经济体既竞争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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