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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内基中国透视2018年11月(总第144期)
卡内基中国透视2018年11月(总第144期)
12/12/2018 6:39:19 AM | 浏览:734 | 评论:0

卡内基中国透视2018年11月(总第144期)

2018年11月(总第144期)
主编:王雅平
包道格(Douglas H. Paal),2018年11月9日,《财新国际》(CAIXIN GLOBAL)
随着美国中期选举结束,民主党赢得了众议院的多数席位,而共和党在参议院获得多数席位。财新网与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副会长包道格一同探讨了美中关系的未来。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位于华盛顿特区,是一个著名的外交政策智库。

包道格是一位资深中国观察家,曾于2002-2006年担任美国在台协会处长,并于1986-1993年罗纳德·里根和乔治·H·W·布什总统执政期间在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

包道格向财新网透露了他对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处理美台关系的看法,并主张就美台自由贸易协定举行磋商。他对美国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在南中国海问题上表现“太弱”表示失望。“美国从未关注越南和其他国家在南中国海的活动,只有在中国对此作出回应时才作出回应”。他说道,“这可能有点错误”。

包道格还说,虽然美国不一定与亚太地区的其他国家有着相同的世界观,但建立一个反对中国的联盟却很容易。“美国是一个概念,美国的价值观也是。到处都有我们的人民;我们以法律和价值观为基础。中国以种族和文化为基础。”他向财新网表示,“我们不需要有固定的联盟。如果中国的行为不激进,就没有必要建立联盟。”

以下是经过少量编辑的采访摘录:

财新网:每个人都在关注美国中期选举,甚至中国也在关注。您是否认为选举结果会对美国的外交政策产生任何影响?

包道格:我会说,海外人士比美国人对中期选举更感兴趣。但我认为要指出的是,美国对华政策近年来正在逐渐形成两党共识。两党间正蔓延着一种说法,即认为中国是经济和安全领域的威胁,甚至在某些方面构成了意识形态上的威胁。我认为我们可能会采取相同的方针增加对抗。

财新网:在更广泛的亚太地区会产生什么影响?

包道格:我认为有效抵制中国和无效抵抗中国都是可能的。特朗普政府之所以选择了无效政策,是因为他们谈论印度-太平洋地区时,就好像我们和印度-太平洋国家都有着相同的价值观和优先事项。事实上,美国政府和新加坡或越南或缅甸或日本的价值观并不相同。

现在,我们可以制定一项政策来通过所谓的“权力平衡”来对抗中国日益增长的影响力,但我们将选择一种更具对抗性的方法,这意味着我们正在孤立自己。当(日本首相晋三)安倍在这里(北京)时,尽管日本和中国有着巨大的历史差异和地区战略分歧,但安倍与特朗普的政策截然不同。

财新网:我们可以看到特朗普在中期选举之前给出了一些积极的信号,其中包括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通电话,中美同意在20国集团峰会期间举行会晤,并开展中美外交与安全对话。我们是否可以将这些理解为特朗普想要缓和紧张的局势?

包道格:嗯,我希望是这样,但我不完全确定。看看之前美国与加拿大、墨西哥和韩国的高风险对抗的例子,特朗普在变革性谈判方面说大话并抛出惊人的协议框架,但最终协议只做出了微小调整。

现在也许特朗普对中国也是一样——贸易不平衡的微小调整便会令人满意。但在特朗普执政的将近两年时间里,关于中国的投诉事项一再增多,从教育到投资,再到安全和贸易,整个政府都确立了强硬立场。而且我认为,如果认为有关贸易问题的快速协议已经解决,似乎与特朗普政府的一贯对华立场不符。这不是不可能,但我认为机会相对较小。

我认为证据很明显,几十年来,无论风雨,商界总是为中美关系提供支持,但现在,商业群体中的许多人对他们的在华待遇不满,因而产生分化。但商界私下对特朗普的好斗感到非常不满。

财新网:除了贸易问题之外,我们也在思考台湾和南中国海问题。您认为接下来在台湾和南中国海地区会发生什么?

包道格:不得不承认特朗普政府的每个决策圈都有人想要与台湾开展更多对话,并且这些对话是中国大陆不能容忍的。我做了40年的中国观察家,从未对政策的发展方向感到困惑。

但自从特朗普出任总统以来,他一直在克制。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建议三名内阁官员于6月前往台湾参加美国在台协会新址的揭幕式,但特朗普不允许他们之中的任何人去。

财新网:您对美中关系的未来持乐观态度吗?

包道格:我即将就这个问题发表一篇新的长篇分析。我认为有很大一部分问题是自信。中国现在过于自信,而美国则缺乏自信。尽管中国正在迅速发展,科学技术方面也在追赶前沿水平,但我们需要一位领导者能够来讲讲我们如何才能增加自信。美国应该自信地继续发展自身的科学技术、自身经济,并向中国表示欢迎。显然,中国人民的生活水平正在不断提高,并且中国只会受到邻国的貌合神离的欢迎。

财新网:既然中国不是想要将美国从亚洲驱逐出去,那么中美能否在亚太地区互相认可对方的势力?

包道格:我们必须为中国留出空间。中国的影响力和实力正在逐渐增强,我们必须就如何避免因此陷入冲突而进行谈判。基辛格前几天表示,我们需要领导人相互理解他们的红线以及他们的野心。而且我认为这是一种非常好的、有原则的方法。虽然需要付出更多努力,但这算是一个开始。

财新网:您认为朝鲜半岛的局势会为恢复中美关系提供新的动力吗?

包道格: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需要就事论事。去年中国的立场其实已经改善了很多,不再是一味地与韩国对抗,孤立朝鲜,而是与两国有了更多接触。

美国需要采取一种方法,承认美韩联盟不仅仅是一项交易。如果事情得到妥善处理,那么中美两国就可以达成一致,认为朝鲜半岛(无论是否统一)可以创造自己的未来,而且朝韩两国不会让自己成为中国或美国的傀儡。

在过去几个月的贸易争端中,中国似乎希望将各个问题分开单独处理,就像贸易战和朝鲜问题一样。但是特朗普似乎意图将这些事情合在一起处理。

我认为从概念上讲,混合这些问题是错误的。如果它们彼此捆绑在一起,就会变得无法解决,所以应该谨慎地处理它们。我认为,特朗普执政已近两年,他已经证明,将这些问题捆绑在一起会使情况更糟,而不是更容易受到达成解决方案。所以我认为我的基本判断是正确的,希望中美尽可能将这些问题分开处理。
卡内基动态
网络安全
对话美国国土安全部与国防部 探讨美国网络安全战略
凯瑟琳·查莱特(Katherine Charlet)、 珍妮特·曼佛拉(Jeanette Manfra)、 埃德·威尔逊(Ed Wilson),华盛顿特区
2018年10月30日 |  美国新发布了两项网络战略,一项是整体性国家网络战略,另一项则为美国军方行动提供指导。这两项战略强化了美国国土安全部与国防部在网络领域开展合作的迫切需要。两项战略还引出了一系列重要问题,如国土安全部和国防部如何协调行动,如何确定各自在重要基础设施防卫方面的职责,以及如何管理网络空间前所未有的威胁。围绕这些问题,来自国土安全部和国防部的高层网络官员将以独特的跨部门对话方式展开讨论。卡内基的凯瑟琳·查莱特将主持本次活动。
 
印巴冲突
违反克什米尔停火协议:换一种方式战争?
克里斯托弗·贾弗雷罗(Christophe Jaffrelot)、托比•道尔顿(Toby Dalton),华盛顿特区
2018年10月25日 |  印度和巴基斯坦这两个南亚拥核国家自1999年卡吉尔冲突之后便再未公开争斗。虽然两国间未有战争爆发,但这并不代表着暴力冲突不存在。印巴两国于2003年签署了一项停火协议,但近几年,在存有领土争议的克什米尔地区的印巴实际控制线上,违反停火协议的次数急速增加。

卡内基即将推出一篇文章。文中,克里斯托弗·贾弗雷罗从巴基斯坦角度对近年两国冲突不断加剧的原因进行了分析。通过对数十位巴基斯坦主要消息人士的广泛采访,贾弗雷罗分析了违反停火协议反映出的两国双边关系质量,以及双方领导人所采用的安全政策和政治战略。卡内基的托比·道尔顿将与贾弗雷罗一起开展讨论。
 
核战略
中国的核弹道导弹潜艇与战略稳定
赵通(Zhao Tong)、 詹姆斯•阿克顿(James M. Acton),华盛顿特区
2018年10月24日 |  中国核弹道导弹潜艇计划正取得快速进展,不日便将为中国提升可靠的海上威慑力,并产生深远的影响。这一新兴能力反映出了中国整体核战略的哪些方面?它对中美之间不断升级的常规战略竞争和核战略竞争有哪些影响?它对危机中的风险升级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减轻风险的措施又有哪些?赵通结合他本人新撰写的研究报告,对这些问题进行了探讨。詹姆斯•阿克顿主持了本次讨论。
 
网络安全
探究网络犯罪的商业世界
蒂姆·毛雷尔(Tim Maurer)、 乔纳森·鲁索斯(Jonathan Lusthaus)、 马修·欧尼尔(Matthew O'neill),华盛顿特区
2018年10月23日 | 网络犯罪似乎是来无影去无踪。攻击凭空而至,而犯罪源头却由复杂的技术手段层层遮掩。只有受害者清晰可见。每一起网络犯罪都有其作恶者,或个人,或组织,置身于某处的键盘和屏幕之后实施着犯罪。

在新书《匿名行业:探究网络犯罪的商业世界》中,乔纳森·鲁索斯揭开了网络罪犯世界的神秘面纱,带我们了解网络罪犯创造的巨大国际产业。鲁索斯曾在全世界20个不同国家研究黑手党与犯罪组织在网络犯罪中作用,对网络犯罪分子和追击网络犯罪分子的执法者进行了采访。和鲁索斯一同参与本次讨论的还有马修·欧尼尔。马修·欧尼尔是美国联邦特工处特工督查,目前管理全球调查行动中心(GIOC)。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蒂姆·毛雷尔将主持本次讨论。
 
朝鲜半岛
文在寅与朝鲜半岛局势缓和:2018韩国战略回顾
约瑟夫·尹(Joseph Yun)、 吉恩·H·李(Jean H. Lee)、詹姆斯·肖夫(James L. Schoff)、李正民(Chung Min Lee),华盛顿特区
2018年10月18日 | 韩国总统文在寅在上任之初的一年半时间里将其大部分政治资源都投入到了朝韩接触中。这一战略目前已经取得多种成效,包括举行朝韩首脑会晤、达成多项协议、实现离散家属团聚、以及建立军事互信机制等等,不胜枚举。但是,战略最终能否如期实现,很可能受到国内与地缘政治力量的直接影响。美韩同盟、中国在亚太地区所起的作用以及韩国即将举行的选举,这些对韩朝局势缓和会产生哪些影响?

约瑟夫·尹、吉恩·李、詹姆斯·肖夫以及李正民等专家对文在寅执政初期的一年半时间进行了回顾,并对未来面临的挑战进行了评述。届时可获取卡内基最新研究《2018韩国战略回顾:文在寅与朝鲜半岛局势缓和》副本。
 
日美关系
日本回避美国政治混乱:过去与现在
村田晃嗣(Koji Murata)、 罗斯特·戴明(Rust Deming)、 詹姆斯·肖夫(James L. Schoff),华盛顿特区
2018年11月1日 | 在日美两国进行的民意调查结果显示,两国人民对日美安全同盟和经济关系继续表示了强力支持,但是特朗普政府的贸易政策及其退出多个国际协议、破坏多边机构等做法正在以数十年未见的方式为双边关系带来压力。日本习惯了美国政治和政策方面一定程度的波动,但是随着美国党派之争加剧,我们是否也将进入同盟关系更加紧张的新时代?

日本历史学家村田晃嗣将为大家介绍相关背景,透过背景了解日本对美国政治变化做出的评估(以及日本可能做出的调整)。从卡特到里根、从布什到克林顿、再从奥巴马到特朗普,过去的经验能为同盟当前以及未来的政策选择提供哪些信息?资深外交官罗斯特·戴明将参加本次对话。本活动由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詹姆斯·肖夫主持,美日研究院共同主办。
 
美国外交
美国仍将是世界唯一超级大国?
阿什利·泰利斯(Ashley J. Tellis)、迈克尔·贝克利(Michael Beckley)、 尼古拉斯•埃伯施塔特(Nicholas Eberstadt)、雅库布·格利吉尔(Jakub Grygiel),华盛顿特区
2018年11月16日 | 一个多世纪以来,美国一直是处于主导地位的世界强国。而今,许多分析人士认为,世界上的其他国家正在崛起,而美国的地位正在衰退。

迈克尔·贝克利在其新书《无敌:为何美国仍将是世界唯一超级大国》中指出,相较于其他国家,美国拥有的优势独一无二,如果能够恰当利用,美国仍将是本世纪唯一的世界超级大国。尼古拉斯•埃伯施塔特和雅库布·格利吉尔将加入与贝克利的对话。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阿什利·泰利斯将主持本次活动。
 
卡内基中文网最新
一带一路
中国计划将主导南欧

菲利普·勒科尔(Philippe Le Corre),《国家利益》(The National Interest)

2018年10月30日 |  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中国已成为许多负债累累的欧盟国家的重要债权人。在欧元债务危机之后,葡萄牙、希腊和意大利都被迫将部分国有资产私有化,使其经济局部依赖中国投资者。私人收购也成倍增加。

中国在南欧的投资策略包括大量购买欧洲大公司。当葡萄牙开始将部分公用事业私有化时,中国国有电力公司中国长江三峡集团有限公司(CTG)成为了葡萄牙原国有电网公司Energias de Portugal SA(EDP)的股东。中国在能源方面的其他投资包括Redes Energéticas Nacionais和Galp Energia。此外,中国还购买了葡萄牙国家航空公司Transportes Aéreos Portugueses、保险公司Fidelidade、医院、房地产甚至媒体的股份。总部位于澳门的中国基金公司KNG收购了Global Media Group(葡萄牙报纸Diário de Notícias和Jornal de Notícias的所有者)30%的股份以及TSF广播公司。

中国的影响力活动并不仅限于葡萄牙。随着投资在意大利和希腊展开,许多目标国家正在逐渐成为中国在国际舞台上的软支持者。2017年6月,希腊阻止了欧盟在联合国批评中国人权纪录的声明。欧盟外交官表示,这次投票破坏了应对中国政府镇压激进分子和异议分子的努力。一年前,由德国和法国支持的欧盟委员会呼吁对外国投资基础设施或技术采取更为谨慎的方法,但包括希腊在内的一些国家表示不会支持此举。

在希腊和葡萄牙这两个与中国关系(除殖民主义之外)疏远的昔日欧洲帝国,中国已经成为一个重要的参与者。中国已经开始建立一个现金充裕的权力形象,在西方强国可能“退出”的时候可以提供财政支持。虽然欧盟继续提出包括人权在内的原则,但希腊和葡萄牙在世界舞台上批评中国的人权或外交问题时开始变得谨慎,以避免破坏繁荣的经济关系。特别是在葡萄牙,有关中国不断上升的经济影响的公众辩论很少。此外,在习近平12月的国事访问之前,葡萄牙与中国的关系似乎有望加深。习近平这次还将访问葡萄牙的邻国西班牙。葡萄牙政府已表示欢迎商讨将葡萄牙大型港口锡尼什港租赁给中国运营商的问题。葡萄牙外交部长奥古斯托·桑托斯·席尔瓦(Augusto Santos Silva)称,该港口“位于地中海与北欧的交界处”,“能够并将成为‘一带一路’陆上路线和海上航线的交汇点,潜力无可置疑”。

但南欧国家是民主国家和欧盟成员国。虽然他们的经济需求可以理解,但他们应该坚持欧洲的规则和原则,以维护其欧盟正式成员的地位。他们不应该分裂欧盟,而应该支持欧洲价值观,并对能源、技术和基础设施等敏感领域的外国投资保持谨慎态度。比利时则应该提供替代方案,坚持其加强欧盟层面战略投资磋商的计划与协调。
 
中欧关系
面对“一带一路”倡议,马来西亚和巴基斯坦给予中美两国的启示
詹姆斯·施维姆林(James Schwemlein),《南华早报》(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2018年9月14日 | 习近平主席将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描述为“世纪工程”。但随着阻力增加,中国崛起的脆弱性逐渐显现,使美国有机可乘提供替代方案。一带一路投资虽然席卷世界,但却一直经受腐败、受中国意志支配、似乎忽视了合作伙伴国的治理不善等问题困扰。

这种情况是不可持续的。马来西亚和巴基斯坦是近年来中国投资的两大受益者,但最近对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在本国的实施表示担忧。中国政府如何回应、如何从早期的错误中吸取教训将决定习近平雄心壮志的命运,还将决定中国将成为哪种类型的强国。

马来西亚和巴基斯坦的新领导人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但两人都通过民粹主义、反腐运动向在任者发起挑战,聚焦过去五年中国投资激增议题。然而,这两位领导人面临的挑战类似:应对中国。就像马哈蒂尔抨击前政府一样,汗也强烈谴责前总理纳瓦兹·谢里夫(Nawaz Sharif)的政府,谢里夫因与外国合同有关的腐败指控而于2017年9月被取消执政资格。 针对谢里夫和他的兄弟——旁遮普邦前首席部长的反腐调查仍在继续。但与马来西亚不同,巴基斯坦则越来越受到孤立,需要依靠中国的投资和政治支持。中巴经济走廊是危机经济中的一个经济亮点。

中国政府应该注意到马来西亚和巴基斯坦新政府做出的反应,并将此作为警告,如果一带一路项目的路线没有得到修正,那么可能面临风险。首先,中国必须提高透明度和问责标准,这应与习近平的反腐运动一致。其次,中国政府必须认识到,如果其投资的前提条件是使用中国工人或企业并排挤当地投入,那么投资将难以维持,特别是在民主国家。向当地和国际私营部门开放一带一路的投资空间将提升成功的前景。第三,除非中国采取措施解决其客户国的治理和监管缺陷,否则许多国家可能面临成为“白象”(耗费大量资源却毫无用处)的风险。

这些例子突出了中国崛起的脆弱性,使得美国的替代方案有机可乘。首先,美国不应排斥那些接受中国投资或支持的国家,而是应提供严谨的替代方案。
 
伊朗核问题
随着美国对伊朗制裁临近,中国减少中伊贸易往来
贾勒特·布朗克(Jarrett Blanc),Axios网站
2018年10月29日 |  11月4日,美国将重启对伊朗制裁,届时,签署伊核协议时取消的对伊制裁将全面恢复。作为回应,处理中国与伊朗间财务往来的昆仑银行向客户发出通知,11月1日起昆仑银行将停止受理此类金融业务。中国最大的两家石油公司,中国石化和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公司(中国石油),亦或将于11月起停止进口伊朗石油。

对于中国采取的最新举措,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来理解:1. 最新举措为谈判策略。就继续对伊贸易而言,中国正在寻求优惠政策和其他有利的商业条款,因此,石油公司在重新思考立场这一消息的泄露为中国增加筹码。因为特朗普对石油价格敏感,中国也可能是以让市场出其不意和推高油价的方式松动美国立场。

2. 最新举措为调整对伊贸易的方式。中国可能只是将其最大规模的石油公司撤出中伊贸易,进一步保护这些企业不受对伊相关制裁的影响,继而由中国小规模石油公司和银行来填补昆仑银行、中石化以及中石油撤出后留下的空白。这在不完全停止对伊贸易的情况下,可能会有效限制伊朗石油销售和其他贸易。

3. 最新举措为外交让步。 如果中国准备顺应美国重启对伊制裁的做法,那很可能是中国给出的“一颗甜枣”以确保11月G20峰会上的中美首脑会晤顺利进行,进而推动两国在贸易战方面取得进展。贸易战对中美两国而言,重要性要远远大于对伊制裁。

底线:无论哪种情况,特朗普政府都已成功营造了一种印象,即中国迫于美国的压力低头。而奥巴马执政时,中国曾大量削减进口伊朗石油,当时中国曾谨慎避免留下这种印象。在特朗普公布的11月最后期限前行动清单和泄露的豁免请求中,基本可以认定中国已经做出了重要让步。
 
学者文摘
特朗普,中国与国际秩序
Trump, China and International Order
克里斯托弗·费蒂斯(Christopher Fettweis)
《生存:国际政治与策略》(Survival),2018年60刊第5期 | 克里斯托弗在文中指出:自由主义与国际秩序正在受到两面的威胁。这两者分别是特朗普对现有国际关系的无视,以及中国在非西方政治体系下的崛起。特朗普打破了我们以往对国家管理以及国际政治的期望,在言语和行政上都缺乏美国总统的氛围。与此同时,国际政治的中心正在转向亚洲。日光之下无新事,美国面对中国崛起就好比古代时雅典面对斯巴达崛起。历史告诉我们:这种权力转移是不能平静进行的。自由国际主义者和新保守主义者也持有类似的观点:美国的唯一超级大国地位是国际平衡的支柱;失去美国就会失去现有的和平。

但《权利的黄昏:强国的衰退和收缩》的作家,Macdonald和Parent认为衰退中的强国在面临新的国家崛起时会选择战略收缩而不是对峙。两位学者在文中使用国家的GDP来衡量国家的衰退。历史例子有1908年德国超越英国的现象,以及西班牙帝国和大英帝国分别的衰退。强国的衰退在这些例子中虽然短期的伤及国家尊严,但在长期对国家管治有利。国家之间的平衡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体制中的国家联合创造的情况。同时,强国的霸权主义也不是必然现象。各国可以通过协调达成共识,在分割的情况下保持平衡。本文作者在分析强国衰退和霸权主义后得出结论:中美关系到最后很有可能会以美国收缩结尾,而不是两国持久对峙。

虽然中美关系在特朗普政府下充满不确定性,特朗普的举动也的确考验到国际联盟和国际机构的效用,但长期看来,两国之间的摩擦不会持续。中美短期的对峙和特朗普的任期会告诉我们自由主义体制的强度、韧性和稳定性。美国还未开始收缩,但也并未更直接地抵制中国的崛起。特朗普所做出的决定还可以挽回,其它国家也理解特朗普治下的美国是短期的现象。作者指出:与特朗普的政策不同,中国的崛起对世界的影响不可忽视。它会直接的影响到国际平台的结构和各国的政治体系。主控这个时代的双重政治因素将会决定未来的全球治理。但作者认为:既然世界可以接受特朗普的政府和中国的崛起同时的存在,并且避免系统性的混乱,也许两者都不算是系统性的风险。
 
中国外交政策中的感情牌
Let’s Get Emotional:the Strategic Use of Emotions in China’s Foreign Policy
克里斯托弗·普里米亚奥(Christopher B. Primiano)
《东亚》(East Asia),2018年9月 | 克里斯托弗通过2008年奥运会前的金晶事件(一位支持藏独的法国人在巴黎奥运圣火传递中试图从残疾女击剑运动员金晶手中抢夺火)进行分析,由此介绍中国如何在外交政策中打感情牌。此次事件中,法国政府与人民的举动并未引发对中国国家安全的威胁或经济损失,但这是一种对中国国民情感和国家尊严的袭击。中国政府对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高度重视,中国认为奥运会提供给了一个国际平台展现所有的成就。根据作者分析,中国政府将奥运会视为一个一洗百年国耻,重现昔日历史大国光辉的机会。因此,正是因为事关民族尊严和自豪感,中国在处理金晶事件时优先考虑国内民众的反应,轻描淡写处理事件引发的外交问题。

作者认为,北京举办奥运会有两个主要目的:第一是提升中国国际的名声;其次是为了提升政权合法性。中国人民普遍认为中国在国际历史上处于受害者地位。这个观点来自于历史上1860年英法两国破坏圆明园的事件以及中国被掠夺的文物珍品。政府利用上述历史事件给中国人民灌输爱国精神,但同时也对西方国家留下不良阴影。在2008年金融危机前,中国政府一直压制民族主义,希望通过与各国合作,提升中国的经济。然而,近年来,许多学者观察到政府开始不去刻意限制民族主义。这种民族主义思潮导致许多中国人不希望政府与外国合作。2008年后,中国经济变得更强大,影响力提升。或许,政府认为中国的民族主义不该再受压制。

我们可以通过国际关系现有的三个理论去分析金晶事件:现实主义、自由主义和建构主义。但这三种理论都不能解释中方这次对这次事件的反应。新现实主义和新自由主义都阐述着新功利主义的观点:国家会分析如何最大限度的达到国际政治关系中的的利益,达成各自的权利和经济目标。从建构主义的角度解释:国家的国际政治举动会牵扯到历史,文化,以及语言等社会因素。但从金晶事件中可看出,中国的国际政策更多是通过感情的运用在国际平台上获得更多的尊敬和身份。而现有的三种国际关系理论都缺乏对情感方面的分析。

文中指出指出,“感情在国际政治中是被忽视的。”通过情感去理解中国的政治举动非常重要。正是因为如此,美国必须以中国的方式去接受并理解中国才能促使中国参与国际治理,而不是通过西方的标准去评价中国。在利用愤怒做外交的情况下,国家行为体会通过成本效益分析决定事件是否足够重要,是否可以为这个事件行动并影响两国之间的关系。而政府之所以愿意为金晶事件与法国政府挑起矛盾是因为国内的政治情况受到了2008年三月西藏骚乱的影响。

拉萨骚乱后,中国网民纷纷批评政府对西藏的决策,认为政府对西藏过于宽容,并未让藏族人民赔偿当地受害的汉族人民。而美国、英国、法国和德国则担心西藏的处境而呼吁中国政府与达赖喇嘛谈判。但这种呼吁是不现实:中国的媒体已将达赖喇嘛形容为一个暴力,邪恶的人。在这种情景下,政府不可能改弦易辙。

金晶事件发生在这种敏感的政治背景下,才会导致中国对法国的不满。在中国人民和政府眼中,这种情况的出现是法国政府的失职:他们没有尽力去保护中国火炬的传递者,并暗示地支持了西藏的独立。不止如此:在西藏骚乱发生后,法国总统曾因为不认同中国政府采取的举动而声称自己不会参加北京奥运会。在中国网民看来,这些都是法国想伤害中国自尊心而采取的恶劣手段,让大家想起1860年法国和英国的侵略和受到的耻辱。中国政府也认同网民的愤怒,认为此次事件完全是法国的错误,严重的影响到了两国的关系。

由于中国反对法国的态度牵扯到了法国跨国公司在华盈利,法国政府迅速行动,在四月底派四位高官访问中国,表示歉意。总统萨科齐严厉谴责了法国人的行为,并希望邀请金晶去法国作客。与其提供金钱方面的赔偿,萨科齐的表态更像是予以中国人尊严与体面——这正是中国人所真正看中的方面。只有在收到萨科齐的道歉信后,中国才派行政专员去法国,并表示中法关系恢复正常。作者指出:中国政府对金晶事件的反应说明了中国近年来对外政策的态度有所改变:中国在国际平台上比以前更有主张,并且会运用情感策略处理国际关系,捍卫中国的国际地位。中法矛盾并没有对中国造成物质的损失,但中国特别注重形式上的体面。而这种形式和情感方面的妥协形成了中国现代对外政策很重要的一环。
 
2018年第三次韩朝峰会之后:多种情景
The Aftermath of the Third Inter­ Korean Summit of 2018:Scenarios
凯瑟琳·波特(Kathryn Botto),赵恩雅(音译)(Eun-A Jo)
峨山论坛(ASAN FORUM),2018年10月16日 | 近期朝鲜和韩国积极推进两国关系:从韩国总统文在寅邀请朝鲜参与平昌冬奥会到两国近期建立的信任措施可看出两国渴望关系正常化。但是两国和解面临着三重困难:韩国的国家安全问题、美国和中国对朝鲜无核化的利益关切以及韩国国内的政治体系。

两国在4月签署《板门店协议》,表示朝鲜半岛的无核化是双方的共同目标,并且两国都会努力保证朝鲜半岛的和平。通过此协议和《平壤协议》,韩国建立了一系列的信心措施以及经济合作和人际交往的方案。但落实方案困难重重。

韩国必须通过成本效益分析信心措施对国家安全的实质影响。朝鲜一直认为无核化是整个朝鲜半岛需要遵守的条件,而这意味着韩国必须退出美国的核保护伞。文在寅一直认为朝鲜半岛的无核化和韩美联盟关系不相关。如果韩国希望保留美国保护伞的核威慑,这意味着朝鲜也必须从无核化过程中获得美国相应的保护 。但这对朝鲜和美国双方都不太现实;同时,中国也不会希望朝鲜与美国联盟。另外,军事方面的信心措施也需要仔细思考。两国在军事分界划定禁飞区:虽然这会减少空中作战和碰撞的可能性,但同时也削弱了两国的监视与侦查能力。在这种条件下,双方无法核查对方是否遵守该协议。

另外,朝鲜半岛需要中国和美国的支持才能恢复关系。朝鲜希望在两国关系和好过程中达成的条件得到美国和中国的支持。比如,朝鲜希望美国正式宣布朝鲜战争的结束、为朝鲜作出安全保证并且让各国停止对朝鲜的制裁。美国还未正式结束朝鲜战争,而在朝鲜达到完全确认最终的无核化前,美国不会轻易地宣布战争的结束。同时,美国通过联合国军有能力阻止两国信心措施的执行。因此,两国的决定必须有美国的支持才能成功进行。最后,朝鲜希望达成的制裁救济必须经全球各国同意;韩国单边的去除对朝鲜的制裁是无效的。因此,朝鲜的这项目标是不能缺少外界支持的。

最后,韩国的国内政治对两国也是挑战。韩国的总统不得连任,任期5年。总统任期的5年没有政策的硬约束,但这个期限本身会限制每一届总统的决策:他们只有5年的时间来执行自己的政策,而且在任期的第三年后会受到中期选举的影响。如果现任者的政策不受欢迎,下一届的当选者会刻意与他疏远,诟病现任者的政策。现任总统文在寅还有四年时间任期,但是他的经济政策还未显效。文在寅未来四年的支持度将会很大程度上决定他的半岛政策是否能按预期进行。如果他在五年的任期后不受大众的欢迎,2022年的新韩国总统很有可能推翻他的政策。

由此可见,两国和好过程中有许多因素是文在寅无法掌控的。朝鲜的无核化速度必须跟上两国恢复和好关系的进展才能得到美国的支持。而在中美贸易战持续的情况下,脆弱敏感的中美关系也是对朝鲜半岛的不利因素。在努力推进两国关系的同时,韩国必须考虑到文章所述的政治、外交和经济因素。只有全面地考虑才能保证朝鲜半岛的和平,稳定两国和好的进展。
 
欧洲面临一带一路的新方法
Europe’s Emerging Approach to China’s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埃里克·布拉特贝里(Erik Brattberg),艾蒂安·索拉(Etienne Soula)
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2018年10月19日 | 一带一路为欧洲带来了许多机会,但同时也带来了许多焦虑。中方的投资对欧洲各国发展很有利,但中国经济的非自由市场经济以及不透明的借贷条款让欧方许多国家担心。

从2008年到2016年,中国在欧投资从10亿欧元升幅至350亿。相比而言,欧洲在中国的投资占比只有三分之一。而今年中国在中、东以及南欧国家增加投资。这些国家的政治环境和法规体系比较适合中国的投资方式;匈牙利和希腊等国缺少基础设施,与中国的钢铝过剩情况互补。而通过在欧洲的投资,中国的投资也逐渐在各国带来政治影响。例如,希腊阻碍欧盟在6月联合国人权大会上批评中国。

欧洲目前对一带一路褒贬不一。今年4月,除匈牙利外,欧盟成员国联合声明:中国一带一路政策与欧盟象征的自由化经济市场不符。同时,欧盟也担心中国贷款的不透明性,以及对劳动标准和人权保护的疏忽。即便英国、法国、德国等国家对带路政策有许多顾忌,匈牙利和希腊也分别与中国签署了双边协议,脱离了欧盟集体行动。

欧盟外长表示在现有的欧盟连接倡议基础上,欧盟建立更多运输环节、加强能源和数字网络、加深人际关系。通过一带一路,中国在欧洲和东南亚建立许多新的连接,拓宽国家的贸易路线。欧洲也希望从中拓展国际关系,在亚洲建立连接。但这些连接基于欧盟能够划分的预算;欧盟希望在亚洲达到的基础设施投资应该会超出预算,接近1.3万亿。欧盟的拓展计划与一带一路的不同在于它对项目的可持续性以及规则的要求。西方国家曾指控中国在进行“债务陷阱外交”,而欧盟希望保证债务的可持续性。为了达到预期的效果,欧盟必须分配适当的预算、利用欧洲国家的优势以及明确地沟通连接项目的目的。

在欧盟推出对一带一路相应的决策的同时,美国还未表态。特朗普政府目前视中国为美国的“战略竞争者”,认为一带一路政策在各层面剥夺了美国在政治、经济等方面的利益。但作者认为:欧洲和美国需要更清楚地交流双方对一带一路的策略并保持政策一致性。但美国和欧洲对一带一路的看法不同:欧洲会直接地收到带路政策的影响,并且更坦然的接受中国在欧洲即将上升的影响。如果希望近一步的合作,欧洲需要说服美国以公平竞争的态度对待中国,而不是敌对的对待中国。同时,美国和欧盟可联合提供可靠的债务替代方案,进行更多软性的连接项目。如果两岸能够通过合作开发项目还可提升中国的竞争性,激励中国改变借债方面的不透明行为。中国的崛起以及一带一路的政策对西方的国际治理是一个挑战:这是欧盟和美国双方都关心的问题。由此,作者建议双方在未来更密切的合作,以保证欧盟和美国通过一带一路政策可获得正面的效应。
 
中国的企业债务:危机的降临?
China’s Mounting Corporate Debt:A Crisis in the Making?
萨拉·陈(音译)(Sarah Chan)
《亚洲调查》(Asian Survey),2018年第58期 | 中国的企业负债大幅上升主要原因有二:首先,中国的股票市场尚未成熟,还无法满足多数公司融资需求。因此,唯一可行的融资渠道是通过借债。第二,国企债务占全部企业债务的比例很大,这主要是因为国企在中国拥有特殊待遇:国企的贷款利率很低,比基准利率低40到50个基点;同时,国企从政府得到大量隐性的要素支持,如土地、信用和自然资源等。这两点造成国企贷款过多,借贷不慎的情况。此外,中国在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采取的刺激政策也大幅的提升了公司的债务。

作者认为,较高的债务积累和经济需求下降造成了企业盈利的降低。在2008年后,中国的总债务迅速上升,在2017年的第三季度高达GDP的百分之257。但令人担心的不是总债务的数目,而是它不上升的速度。中国在的企业债务在2013年超出了美国;在2008年和2017年第三季度间,非金融企业债务上升了百分之60 。中央采取的供给侧改革成功的化解了一部分过剩产能的问题,使得采矿业和基本金属业所持的坏账在2015年和2016年从51%大幅下降至在2016 年降到22%。这方面改革虽然控制了坏账的量,却不能解决中国企业债务持续的上升。企业债务的上升主要的原因之一是国企的特殊融资渠道和民营企业在这方面的匮缺。由于民营企业缺乏正规的渠道,影子信贷在2010年到2012年1季度之间增长了46%。影子信贷的增长会增加企业的利率风险,随之恶化企业的负债情况。此外 ,地方政府融资平台也是债务增长的因素。地方政府通过地方政府融资平台对债务进行重组,将地方政府的债务转成融资平台的债务,由此去除地方政府对负债的硬约束,减轻了地方政府的负担。

中央政府推行的金融去杠杆的政策有助于控制影子银行的规模,有效的减少银行同业拆借,并且稳定了企业债务占GDP的比率,但是它并没有实质性地控制债务的增长。金融去杠杆政策只能带来周期性的债务缓解,并没有解决企业对信贷的依赖。这说明虽然中国的企业可以有短期的收益增长,但是长期的GDP增长减速可能会造成更多坏账及贷款违约的情况。

由于中国的债务是体制的问题,国家需采取的治理政策会面临许多挑战。只有企业、金融和财政部门同时追求相应的改革才会有效。解决债务问题需要深化资本市场的改革,将公司的融资需求从银行和借贷转移到股权和债券市场。中央目前采取了债务重组的方式,将债权转为股权(债转股),让公司减少手中的不良贷款。但是如果没有相应的政策来增强国企的效率和减少生产过剩的现象,这种债务重组只能短期缓解公司的还债压力。国企的改革虽然很必要,但很具有挑战性 。

讨论中国的债务问题很有必要,但中国的经济和政治体系意味着发生系统风险的可能性很小:中国有着较高的国内储蓄率、中央政府可直接掌控银行、而资本账户也较为封闭。中国需要注意的风险是低效率和高债务对未来经济发展的影响。如果债务无法降低,将会造成恶性循环的现象—新增的信贷将用于还款,而不是用于投资,来创造更多的财富。 所以政府现在必须将资金从国企身上转移到更有效率的公司身上,对财政部门的体制进行改革,并且解决供求双方的问题。只有协调经济发展以及适当的信贷扩张和应有的改革才能缓解债务问题,保证中国的长期发展。
 
从中国视角看美国网络战略:从积极网络防御到前瞻防御
A Chinese Perspective on the Pentagon’s Cyberstrategy:From ‘Active Cyber Defense’ to ‘Defending Forward’
吕晶华(Lyu Jinghua)
法律战争博客,2018年10月19日 | 美国的网络战略近年来最重要的改变在于经营观念的转变。作者将在文中讨论这些观念转变对美国军事和国际网络稳定性的影响。

作者指出:2011年的报告叙述的是“主动网络防御”,将其形容为拥有实时发现、检查、分析并消除风险的能力。即便2015年的报告中未在此提及此概念,美国国防部在项目中经常运用“主动网络防御”的概念。2018年,国防部在报告中推出“防守前锋”的概念:这中策略将“主动从网络活动的根源扰乱或停止恶意的活动,其中包括未达到武装冲突的活动。”报告还指出,“防守前锋”会针对所有对美国军事优势有威胁的网络活动。2011年和2018年的报告分别指出此概念与之前的“主动网络防御”不同在于“防守前锋”策略除了主动排除风险的职责之外还会更近一步的消除活动的根源。作者分析:“防守前锋”其实比“主动网络防御”更为积极主动,更有升级冲突的可能性。

同时,国防部的新网络防御策略针对的网络活动范围也更广。报告指出:“防守前锋”可保证美国的国家安全、加强网络和美国军事优势有关系统的弹性。此策略将会用于多种网络活动,包括为达到武装冲突但对美国军事优势造成威胁的活动。美国网络司令部在2015年后承担了保护.mil之外,保护.com网站的职责。美国在移动军队时会使用商业运营设施,而得知此事的外国对手便可通过袭击商业港口的电脑扰乱美国军事程序。

作者分析,国防部在2015年后扩展美国网络安全的行为是针对地理、时机和对手的变化。2015年的国防部报告指出俄国、中国、伊朗和北韩四国家为美国的主要网络威胁的来源。报告中也指出非国家行为体对美国造成的网络威胁,比如IS等恐怖组织。作者指出:2018年的报告对威胁的估计有所变化。报告中,美国国防部宣布它将集中针对国家行为者对美国的繁荣与安全造成的威胁,未曾提及任何非国家行为者。报告提出的对美国网络安全最有危害的四个国家的顺序有所改变:中国、俄国、北韩和伊朗。由于2018年的中美贸易战已经迅速地恶化了中美关系, 对中国而言,美国国防部报告中微小的顺序改变也是一种明确的信号:美国视中国为潜在的敌手。

但关于中美关系,作者表示:中国并不希望与美国陷入军事竞争。中国只希望自己的军事技术与其它国家相符,使得它能在局部战争中取胜。虽然中国也采取了“主动防卫”的语言来形容自己的网络安全措施,这更多是一种策略的描述,而不是一种经营理念。2015年的中国国防白皮书描述了中国“主动防卫”的概念,体现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理念。中方解释:中国希望通过解除网络方面的危害来维持和平,保持稳定的运行环境。中国军事策略会采取威慑的手段来避免升级冲突。但是,一旦军事冲突激发,中国会果断的制止并取得胜利。2015年的白皮书所叙述的“主动防卫”更多的是对危害的反击,而不是先发制人的概念。这与美国2018年报告中的语言不同:国防部在报告中很清楚的指出了美国对网络威胁先发制人的态度。这对其它国家而言是一种威胁,很有可能会导致其它国家采取更侵略性的手段对待自己的网络安全,造成更多网络危机突发的可能性。

与其采取令人紧张的手段,作者认为美国可采取自我克制来推进全球的网络安全。美国应该遵守联合国的信息和电信领域在国际安全背景下的发展问题政府专家组所提出的方案:避免攻击各国关键的基础设施,同时避免妨碍计算机应急反应小组的工作。这种策略可以推动全球在网络安全方面的合作。全球的智库也分别提出了全球在网络安全的合作方案。卡内基的网络政策倡议指出了规范发展的重要性,鼓励各国优先的保护各自和大家的金融体系。这种国际范围的网络安全体制特别重要,是保持全球策略的稳定性,间接的避免核冲突的主要渠道之一。如果美国最先采取自我克制的策略,其他的国家会由此感到欣慰,从而跟随美国安全策略的脚步。最终,各国可达成正式的网络安全规定和协议。若美国选择自我克制,它便可以在国际立法的领域倡导网络空间的安全,带领大家追求全球网络安全策略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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