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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玲:美元背后的财富与隐忧
2020/11/21 9:13:29 | 浏览:867 | 评论:0

2020年11月8日,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总经济师、南京大学华智研究院学术委员陈文玲受中央电视台财经频道《中国经济大讲堂》之邀,分析美国维持美元霸权地位的途径及其收割世界财富的逻辑,解读美元背后的财富与隐忧,并探讨国际体系未来的发展情境与中国的应对之策。

一、美元为什么能够成为美元霸权,为什么美元作为经济武器能收割世界财富,谁赋予美元的这些特殊权利?

大家都知道,货币是一般等价物,是用于商品交易的媒介或者储备货币的价值。货币本身经历了几个历史过程。

首先,是用自然的实物充当一般等价物的货币。货币与交换物是等价的,也是在交换同时发生的,它是实物货币,比如人类古代货币使用的贝壳、刀币、铜币等等。

第二阶段,货币变成了规制化的金属货币。即以金银为主要形式的一般等价物,作为国际国内交易的以金银为单位的价值尺度。

第三个阶段,货币成了金属本位的货币,即与黄金挂钩的纸质货币。这个阶段最典型的是与黄金挂钩的美元。

第四个阶段,货币变成了信用货币,靠国家信用支撑。当代各国货币基本上都是信用货币。

货币形态也在发生变化,从开始的这种贝壳、铜钱等,然后到金银,然后到纸币,然后纸币和黄金挂钩,然后到信用货币。到了这种状态,货币发行完全由国家信用做支撑,可以根据市场需要和国家需要发行货币。

这样的货币演化进程,就使美元发生了历史性的演化。按照美元的演化的进程,开始是黄金美元,也就是美元和黄金挂钩,各国货币和美元挂钩,实现“双挂钩”和“双盯住”。然后是美元绑定石油,变成石油美元,然后变成信用美元,就是靠美国国家信用支撑的美元。再然后就是债务美元,到了这个阶段,就成了垃圾美元。随着美国大国信用的崩溃,支撑美元信用的基石必然坍塌。加上美元几个贬值周期,加上疫情中美国大幅度无限量货币放水,加上美元的零利率,负利率,加上美国国债10年期国债、30年国债与短债利率倒挂,现在10年期国债利率仅有0.68%,下一步也不排除10年期国债30年期国债出现负利率。在这种情况下,美元是什么?美元最终就将变成垃圾美元。这大体上就是美元的演化进程。

美元的演化进程与国际货币演化进程有很大关系。那么,作为国际货币体系经过什么演化进程?国际货币体系和我开始讲的货币形态演化基本上是同步的,但又有所不同。国际货币体系,在做国际贸易的时候,作为国际贸易的贸易结算货币,作为国际上各国使用的储备货币,也经历了几个过程。

第一个阶段,国际货币形态就是金本位制,就是以黄金作为国家间交换的价值尺度。各国承认的是黄金价值,所以在国际贸易结算中,用黄金作为媒介,在储备中采用黄金作为储备货币。这个阶段大体上从1815年到1914年,也就是在爆发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这个时候的世界,对黄金没有疑义,是金本位主义,是金本位制,黄金、白银作为一般等价物,作为交易中的媒介。

第二个阶段,通过构建布雷顿森林体系,确立了美元作为国际货币的特殊的地位。1944年在美国的东部山区的一个小镇子上召开了会议,这个镇子叫什么呢?叫布雷顿森林小镇。一共44个国家参加,700多位代表,当时中国派出了33人,代表团的人数仅次于美国。这个会议上确立了美元作为国际货币,美元和黄金挂钩,一盎司黄金相当于35美元,各国货币跟美元挂钩。当时,经过了非常激烈的博弈,在这个博弈中英国派出了大家耳熟能详的凯恩斯,当时他任英国财政部长,凯恩斯主张成立世界银行,英国占16%的份额,加上英国当时的殖民地国家,英国总共可以占到35%。美国派出的代表是美国财政部部长助理怀特,怀特提出的主张是用美元作为结算货币,与美元挂钩。因为美国是当时的第一大经济强国,GDP占全球70%,制造业占全球50%以上,国际贸易占全球40%以上。当时,英国在二战结束的时候,国家债务已经占GDP的240%。所以,你的国家没有实力,你的方案再合理,你派出的人再雄辩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即使是经济学的世界权威,但是也没有用。最后,会议通过了怀特方案,即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双盯住、双挂钩,美元等同于世界货币,等同于恒定的黄金值。美元特殊地位由此而产生,布雷顿森林体系赋予了美元作为世界货币,作为国际结算货币和国际储备货币的特殊地位。但是,我们不能说美元的霸权地位由此而产生,为什么呢?因为美元还要跟黄金挂钩,美元支付的过程,就是美国输出黄金的过程。

第三个阶段,美元真正成为霸权货币。美国在朝鲜战争、越南战争中,消耗了大量的黄金,加上随着国际贸易量扩大需要支付的黄金,美国黄金储量从2.13万吨下降到了8800万吨,黄金消耗量是相当大的。在这种情况下,美元与黄金挂钩,美国黄金储量下降,经济状况不好有可能爆发金融危机和支付危机。法国总统戴高乐从1965年开始,对美元有了质疑,而且采取了行动。先后从美国拉回来储存在纽约的70%以上的黄金,法国总共在美国储备了21亿到23亿美元的黄金,当时拉回15亿美元。当法国准备再次把存在美国所有的黄金拉回来,其他国家也效仿的时候,在1971年8月15日,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发表了20分钟的演讲,演讲的一个核心内容,就是美元不再跟黄金挂钩,各国货币也不必与美元挂钩。由此宣告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美元不再和黄金挂钩了,意味着什么?美元和黄金已经不再有任何关系,与任何实物也没有任何关系,和美国对其他的国家的承诺也没有任何关系。在这种情况下,美元就和所有国家的货币相同,都是由国家信用支撑的货币,只不过美元代表的是美国,它不应再代表国际货币,不再代表和黄金的恒定值,所谓美金已经没有了含金量。

二、美元为什么在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后仍然能够收割世界财富?美国贸易逆差是收益还是损失?

美元不再与黄金挂钩,世界各国货币不再与美元挂钩,这是美国对世界各国的一次重大的、公开的违约。这次违约导致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44个国家在那个叫做布雷顿森林的小镇所形成的共识与约定化为了泡影。

由此,世界货币进入了什么样的体系呢?就是一直延续至今的牙买加体系。牙买加体系就是在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之后,国际货币处于一个真空状态,大家都找不到方向感。在这种情况下,在牙买加这个地方召开了牙买加会议,做出几项重要的决定:一是承认浮动汇率的合理化,各个国家汇率不必和美元挂钩,也不必和黄金挂钩,一个国家的汇率由国家自主决定,意味着世界货币再也没有“稳定之锚”,即与黄金或者实物有关系的国际货币。二是推行黄金的非货币化,意味着黄金不再是货币了。马克思所说的货币天然不是黄金,黄金天然是货币的结论被否定。实际上,马克思指出的这一理论,所处的时代就在一战二战之前的金本位阶段。金本位制黄金天然是货币,但货币不一定天然是黄金。三是决定建设世界复兴银行即之后的世界银行,提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特别提款权特殊的国际地位,特别提款权当时才有多少钱?当时才有292亿美元,IMF决定从292亿增加到390亿美元,增幅达到33.6%。大家知道,目前IMF特别提款权SDR篮子里有五种货币,人民币2016年10月加入,占篮子货币的10.92%。

但牙买加体系有很多弊端。一是失去了黄金作为国际货币锚定物这样一个可以对世界货币体系起到稳定作用的“稳定之锚”;二是缺乏统一的货币标准,各国可以凭着国家信用发行货币;三是国际收支开始失衡,没有货币政策的协调机制。1971年8月15日之后,美元依靠在原有国际货币体系的地位,依靠市场形成的巨大使用惯性,依靠美国作为第一经济大国、第一科技大国、第一军事大国等构成的国家信用,以此作为美元的强大支撑,使美元作为准国际货币的地位一直延续到现在。

美元脱离了黄金,美元脱离了实物货币,美元只不过成为和任何一个国家相同的靠国家信用决定印钞的货币而已。但是一直到目前,美元在国际货币储备中占60%以上,在国际贸易结算货币分布中占40%左右。我个人认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美元才真正成为霸权货币,才真正成为收割世界财富的“收割机”。

所以,研究分析国际货币体系的演化进程,我们应该看到,美元曾经对世界经济所作出的巨大贡献。布雷顿森林体系赋予美元特殊地位,是由于美国黄金储量的强大,是由于美国实体经济的强大,是由于美国制造业的强大,是由于美国军事力量的强大,是由于美国履行信用能力的强大。美元国际货币的特殊地位,不仅作为通货或者一般等价物是当时国际贸易和国家储备的需要,而且和黄金挂钩,也消耗了美国储备的大量黄金。应该说,除了美国在两场战争的消耗,也有在国际贸易中用美元做主要结算工具和储备工具的消耗。因此,在1971年之前,美国的国际贸易一直是顺差,而不是贸易逆差,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历史分水岭。1971年之前,美国经济形态主要是实物经济,美国国力强大主要表现在于制造业强大,在于实体经济强大。当然,也在于美国军事能力的强大。而且在这之前,美元实际上是为国际社会提供了公共产品,而且美元没有失信,美债没有失信,加上美元与黄金的恒定关系,使美元成为全球认知并认为最可靠或者含金量最高的货币。因为美国支付美元的同时,支付的是恒定的黄金值,消耗的是美国的黄金储量。

所以,必须把美元分成两个阶段来看。从第一阶段到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之前,美元是全球公认的硬通货,是在国际贸易中起到重大作用的国际货币,是各国最主要的储备货币,是世界货币体系的“稳定之锚”。可以说,从二战以后一直到70年代初,美国为构建正常的国际秩序,美元为国际贸易的正常交往,作出了重大的贡献。

第二阶段,美元作为收割世界财富的“收割机”,是在美元脱离了布雷顿森林体系以后。这之后的美元像一匹脱缰的野马,逐步地变成了收割世界财富的“收割机”。之所以我先谈国际货币体系的演化,这样会使大家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即国际货币体系的演化,一方面由于国际贸易量的增加,一方面货币形态不断地变化,货币体系也不断地进行调整。这是一种既有的历史,从历史视角来看,以哲学思维来看,历史上往往神圣得要掉脑袋的事情,今天可能成为笑谈,同样,今天神圣得要掉脑袋的事,明天则可能成为笑谈。美元过去曾经是国际公认的硬通货,美元和黄金保持了恒定的关系,为世界的贸易作出重大贡献。美国从战争和贸易两个方面消耗,黄金储量从2.13万吨到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时的8800吨,到现在下降到8113吨。所以,美国必须解决过快消耗黄金的问题,以解决国际社会对美元的信任问题。1971年美国政府对全世界这次大的违约,使国际货币体系发生了颠覆性变化,即形成了各个国家货币的浮动汇率制,各个国家的汇率相互之间其实已经没有关联,各个国家的汇率包括货币发行量,取决于国家的信用,谁对谁也没有约束,当然对美元更没有约束。

美元作为国际大循环中的“收割机”,它的运作密码是什么?为什么到1971年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以后,美元不再承担国际货币职能,但仍然是国际上的主导货币,仍然在发挥着准国际货币的作用?这台“收割机”轰隆隆地收割着世界财富,但是没有人奈他所何,道理到底在什么地方?几乎全世界人人皆知,美元是“收割机”,美元、美国军事力量、美国创新能力、美国文化价值观的输出,是美国霸权的四大支柱。美元为什么能够成为支柱?为什么能支撑美国霸权一直延续到现在?

这里我想对美元收割世界财富的原理做一个解析。刚才,我谈了世界货币体系的演化,美元在这样特殊的国际货币体系演化中脱颖而出,从实物货币即代表等量黄金,到信用美元,到债务美元,如果按照当前趋势继续发展,将成为垃圾美元。

美国的货币之所以能够成为国际货币,首先是靠强大的经济实力。一战、二战主要爆发在欧洲,欧洲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是参战国。二战的时候,亚洲主战场在中国,中国在日本帝国主义铁蹄的践踏下,经历了生死的斗争。八国联军、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这些都给中国百年历史留下了难忘的记忆和屈辱。二战结束的时候,中国还是一片废墟,中国还没有解放,直到1949年才解放。二战结束时我们举目全球,当时最大的经济体就是美国,没有之一。欧洲的所有国家都卷入了战争。在卷入战争的时候,因为一战、二战一直到布雷顿森林体系之前,国际货币体系是以金本位制为主的。欧洲国家进行战争,需要从美国买武器,当然日本当时也从美国购买武器,在战争中日本制造业一片萧条。世界原来的工业化国家制造业基本上被摧毁。制造业的第一大国在美国,兵器工业制造的第一大国在美国,军工产品的第一大国也在美国,美国被称为世界的兵工厂。这种情况下,不管是哪个国家,特别是欧洲国家需要从美国购买大量的武器,需要从美国购买大量的工业制成品。所以,全球的黄金就源源不断地流入美国,就使美国的黄金储量最高时占全球的80%左右,黄金成了美国成为世界货币的硬实力。所以,当时美国提出美元与黄金挂钩,就因为美国有全球最多的黄金储量。布雷顿森林体系又赋予了美国货币——美元国际货币的独特地位,对于美国产生了巨大的好处。

去年,中心在香港和董建华先生的中美基金会共同举办了关于中美关系的国际高峰论坛。新加坡吴国栋、美国杰布.布什、巴尔舍夫斯基等出席了会议。中心曾培炎理事长、董建华先生都参加了这次会议。曾培炎理事长做了非常重要的演讲,演讲的题目是《美国吃亏了吗?》对美国和中国之间的经济联系、贸易联系、货币联系进行了非常深入的数据分析。曾培炎理事长指出,美元年均可以有500亿美元的铸币税,是美元从印钞得到的直接好处。当美元成为与黄金和实物没有关系的货币,与其他国家汇率没有法定关系的时候,美元就应该复归为代表一个国家信用和实力的货币。由于强大的使用惯性,加上美国是最大的经济强国,加上美元和美国国债的循环机制,加上美国没有发生过颠覆性信用危机,所以,加上全球还没有一种货币可以替代美元,作为大家共同接受的一种货币,美元仍然保持了特殊的准国际货币的地位。

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之后,美元跟黄金没有关系了,美元为什么还能作为霸权货币?为什么还能在世界贸易中主要用它做结算货币,为什么世界各国主要还用它做储备货币?在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之后,美国又创造了美元新的绑定物,这个时候的美元才是真正的霸权货币,仍然是世界主导货币。美国采取了什么办法,创造了美元霸权地位?

一是绑定石油。石油原来属于稀缺商品,属于战略性资源,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当时是全球石油等能源消费的第一大国,也是第一进口大国。美国和沙特阿拉伯协商各国购买石油,一律用美元结算,通过OPEC组织石油贸易结算货币和美元绑定,所有国家只要进行石油交易,只要从中东加入OPEC组织的国家进行石油交易,使用的交易货币必须是美元,而其他货币都是不合法的。因此,美元在脱离了黄金之后,美国利用经济实力和国际影响力,利用美国和沙特结盟,然后通过OPEC组织对全球石油贸易结算工具绑定了美元,再一次创造了美元的霸权地位。美国在美元输出的同时,还要回流美元,才能保障美元在国际大循环中收割其他国家的财富。如果没有这种国际大循环,只是在石油交易中,还不足以真正使它成为霸权货币。

二是美国建立了一个美元回流机制。一方面贸易结算货币用美元,储备货币要用美元,另一方面美国再向全世界发行美国国债,使大量美元再回流到美国,然后形成美元的国际的大循环。美国国债最初发行的时候,是有限量和底线的。在美国纽约时代广场,原来设有一个国债钟,告诉美国人民政府的债务。国债钟当时设计的极点是10万亿美元,也就是说,美国国债发行不能超过10万亿美元。但是在2008年美国国际金融危机爆发之后,2008年10月10日那一天,美国国债发行超过了10万亿美元。这以后美国加快了用国债转嫁本国金融危机的速度。大家知道,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肇始于美国,而且影响到全球,而为什么美国作为发源地反倒没事儿了呢?而欧洲一批国家,包括“欧猪五国”,像芬兰、冰岛、意大利等国家,都受到了非常大的影响。美国在2016年对34家大银行做了压力测试,证明这些大银行都已经通过了抗风险的测试,即金融风险已经释放完毕。那么,这就与美元、美债形成了国际大循环有很大的关系。

美国在2008年以后先后实行了四轮量化宽松政策,最后一轮叫“扭转操作”,实际上也是量化宽松。这四轮量化宽松,总计增发了3万多亿美元,第一期是17500亿美元,第二期6000亿美元,第三期每月450亿美元共计10个月,加起来总共3万多亿美元。但是今年疫情期间,美联储和财政部不到38天就释放了15万亿美元的流动性,发行了3.3万亿美元基础货币。2008年之后用接近10年时间增加了10万亿美债,现在不到半年美国国债就超过了27万亿美元。美国疫情还没有过去,第二波甚至第三波开始肆虐,估计到年底美国国债有可能攀升到30万亿美元。所以,这就是美国通过创造美元霸权,创造美元回流机制,可以一轮一轮地进行收割。

三是美元大幅度的贬值。美元现在无底线无限量放水,这也是美国收割世界财富的一条途径。从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之后,美元贬值、升值大体上经历了7个周期。一般10年一个贬值周期,6年一个升值周期。有经济学家计算这几十年的数字,布雷顿森林体系美元与黄金挂钩的时候,一盎司黄金相当于35美元,现在美元价值大幅度贬值,今年1盎司黄金最高时已超过2000多美元,美元价值也从1944年100美元现在下降到了2.89美元。今年货币大幅度放水、货币贬值,还没有计算这些实行零利率甚至将来负利率政策带来的冲击,按照到前几年的数字,原来的100美元现在已仅剩2.89美元。美元大幅度贬值的时候,美元流动性泛滥导致全球流动性泛滥,通过贬值再一次收割世界财富。当6年升值期的时候,又通过升值造成美元荒,加快美元向美国回流,收割发展中国家的财富,造成发展中国家经济衰退、货币贬值、美元短缺。因此我们可以看到,美元升值和贬值都是在国际大循环中作为硬通货继续收割财富。因为美元是在国际上认同度高、使用频率高、铸币税高的特殊货币,所以不管升值还是贬值,其对世界金融市场影响都是巨大的。

四是美国对于敢和美国美元分庭抗礼的其他经济体货币,进行全面军事打击。最突出的是对欧元。欧元在成为国际货币之后,成为对美国最大的威胁。欧元使用率占比最高的时候,在结算货币中占到36%,现在下降到30%以下,最新的数字占26%。欧元区建立时,美国进行了无情的军事打击,包括科索沃战争、海湾战争,背后是通过战争既打击了这些国家,赢得了这些地区的资源能源的主导权,又削弱了欧元。

所以,美元收割世界财富,有它的运作机理,形成了国际大循环,而且当前还很难突破。从在国际货币结算分布来看,从在国际储备占比来看,美元在一定程度上仍然是国际上的主导货币,还是准国际货币。为什么这样说?

一是在贸易结算的货币分布中,到从1944年到1971年,90%以上的国际贸易结算货币用的都是美元。到2019年,经过了几十年的演化,欧元出世,人民币国际化,加上美元、欧元、日元、英镑这些SDR篮子里的货币。所以,尽管美元在贸易结算中的货币分布比重下降到了40%左右,2019年1月份的数据,美元在国际贸易结算货币中的比重仍占40.08%,欧元占比34.17%,英镑占比7.07%,日元占比3.3%,人民币占比2.15%。与人民币在SDR篮子里占10.92%的比重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起码有5倍的发展空间。所以,美元在国际贸易结算的货币分布中,仍然具有主导货币的地位。

二是美元在国际外汇储备中的比重仍然是最高的。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中,所有国家的外汇储备都是美元,亦或是黄金。现在各国都储备货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美元降到60%左右,欧元20%左右,日元5.2%,比日元在贸易结算中比重高2个百分点。英镑4.5%,英镑占比较低。人民币占比到2020年9月份为2.02%。

美元之所以能收割世界财富,一方面是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后自己创造的美元霸权,一方面是在市场交易和货币储备中,大家仍然共同选择使用美元。所以,我们说美元霸权地位的时候,一方面要看到美国内在努力创造的美元霸权,另一方面也要看到,现在世界上还没有一种货币的使用率,包括贸易结算货币分布,包括作为国际货币储备货币能替代美元。道理就这么简单,就是其他货币还不能替代美元,没有形成能和美元分庭抗礼的主导货币,当然也包括人民币。所以,各国即使知道这不合理,但却不得不承认它的霸权地位,不得不用美元作为结算货币,不得不用美元作为储备货币。

三是有一个强大的美元结算体系。大家普遍认为,SWIFT结算体系创造了美元霸权。实际上SWIFT结算体系于1973年成立,是一个国际银行间的结算组织,是各国认可的国家与国家银行间的支付和信息传输系统。这个系统开始的时候并不仅代表美国利益,有200多个国家参加,涵盖1.1万个银行,代表的是全球各国家银行的共同利益,为了更快地结算,更快地传输,无障碍地进行国际贸易结算和货币传输。我个人认为,不能说当时的SWIFT结算体系是美元霸权。这要分两个阶段,之前这个体系是为各国银行服务的,9.11事件后美国为了打击恐怖主义,打击一些国家和恐怖主义分子,利用了这个结算体系。这个结算体系,其实也不排斥其他货币,但用美元结算的比重达到了80%以上。所以,美国后来对一些国家进行长臂管辖,进行金融制裁、贸易制裁、科技制裁等,利用了这个结算体系。比如美国要求各国银行不能对伊朗、古巴、苏丹、委内瑞拉、安哥拉等这些被美国或者联合国制裁的国家用美元进行结算。

法国巴黎银行曾经因为给古巴和苏丹的贸易用美元结算,美国利用长臂管辖域外法权,对法国这个银行进行了制裁,罚款高达89亿美元。所以,美国利用SWIFT体系其他国家进行经济制裁,是近一、二十年才成为美元霸权的组成部分,美国逐渐把这个体系作为了一种工具。SWIFT这个结算体系,一个总部设在比利时的布鲁塞尔,一个总部设在美国纽约,美国利用了这个体系,逐渐成为美元霸权的一个工具。

真正的美元结算体系是什么?是美联储的转移大额付款系统,这个系统从1914年11月份开始运营,已经100多年了。这个体系比较厉害,对全世界利用美元进行结算的大额交易结算进行监督或者跟踪,全球几乎所有用美元作为交易工具的秘密都在其掌控之中。对于这些保密的信息,或者美国要制裁哪些国家,这个体系就会掌握并向美国透露这些国家或者企业大额支付的流向。所以,很多的问题实际上发生在美国独立的这个结算体系和支付体系之中。如果重要跨国交易需要用美元结算清算,就要用这个体系提供的票据进行电子清算。这就形成了全球电子系统,可以说大额美元交易掌握在美国美联储的这个结算体系之中。实际上这个体系就是美国控制大额美元跨境交易现金流的工具,或者说是用美元进行的货币结算流掌握在美联储交易系统中。加上近十几年,美国用SWIFT体系作为长臂管辖的工具,两个体系叠加在一起,才形成了以美元为主体的全球结算体系,而被美国牢牢操控,成为美元霸权一个非常重要的工具,也支撑了美元在全球进行收割。

这两个体系支撑了美元霸权,美国想对谁制裁,想对谁围堵,就把这两个体系作为工具。比如对伊朗的制裁,美国要求所有国家不能和伊朗进行交易,不能再用美元进行结算。也就是说,不能用SWIFT结算体系,不能用美联储的体系。那你用什么?所以,倒逼各个国家建立绕开美元的独立结算体系。所以,美元为什么能收割世界财富?除了美元继续作为贸易结算的工具,美元作为货币储备的工具,美元的两套全球结算体系,是形成美元霸权的非常重要支撑。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是美国利用信用货币美元创造了贸易逆差。为什么说创造了贸易逆差?实际上在1971年之前,当美元和黄金挂钩,各国货币和美元挂钩的时候,美国不是贸易逆差国,而是贸易顺差国,因为从事国际贸易支付美元的时候,必须要有等值的黄金。美国成为贸易逆差国,用印刷的美元可以购买其他国家的商品,购买其他国家服务的时候,是美元成为了信用货币,即可以由美联储决定印钞的数量,而且可以多多益善的时候,可以无限量发行货币的时候,形成了这样的一种独特的货币现象,也是一个非常扭曲的货币现象,即美元既不是黄金,也不是实物,但却可以换来等币值的商品或者服务。所以,美国从贸易顺差国变成了贸易逆差国。真正的这个分界线,就在1971年到1973年之间。1973年美国制定了《贸易法》。在这之前,美国基本上是实体经济,它最强大的是制造业能力,输出最多的商品是实物商品。当它解脱了和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关系,可以由国家信用决定它货币发行量的时候,就变成了靠美元的强大,靠美国经济的强大,靠美国军事的强大,靠创新能力的强大,成了一个可以靠印钞剥夺其他国家财富的掠夺者。关键是直到现在还无可替代,结算必须用美元,储备必须用美元,在股市、债市等资本市场交易必须用美元。在这种情况下,印出的美元钞票就可以换其他国家的商品,换其他国家的服务。

从这个时候起,美国就由贸易的顺差国转为贸易逆差国。到目前为止,美国有多少个贸易逆差国?要从全球进口多少商品?美国要从102个国家进口商品和服务。原来美国是顺差国,输出的工业制成品,现在输出是信用货币美元,换来的是其他国家的工业制成品和真实发生的服务。印一张美钞,2018年中国政府关于中美贸易摩擦白皮书中说只有几分钱的成本,后来有人算是几十美分的成本,几十分美元成本印一张100美元的钞票,可以换来等值的商品和服务。全球102个国家向美国出口商品,而美国的贸易逆差越来越大。

美国的贸易逆差,2019年达到了0.93万亿美元。中国改革开放近十几年以来,逐步成为美国最大的贸易逆差国。2017年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也就是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逆差,占美国贸易逆差总额的47%,2018年占48%。2019年占52%。今年1~8月份中国对美出口又上升了20%多,我预计今年对美国出口或者说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逆差,比重会超过去年。换句话来说,美国用没有黄金没有实物支撑的美元纸钞,换走了大量中国等值的实物商品和服务。美国还要打什么贸易战呢?实际上,贸易逆差是美国的纯收入,是美国从进口国获得的巨大好处。如果大家不明白这样的道理,认为它给我美元,我给它商品是天经地义的,即使我刚才所说的,昨天神圣得要掉脑袋的事,今天可能成为笑谈。在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大家认为美元换我们的商品天经地义,中国对美国出口用非常低的价格支撑了美国的市场繁荣,支撑了美国的低价格、低通胀和高福利,但是这些对美国出口国反倒成了理亏者。美国反倒说,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逆差是占了美国的便宜,是美国重建了中国。美国总统特朗普也好,其他的美国鹰派如纳瓦罗也好,理直气壮地认为,中国对于美国有这么大的贸易逆差,是中国从美国拿走了美国的财富。特朗普甚至说,中国一年从美国拿走5000亿美元,是拿走了5000亿美元吗?是美国用印出来的5000亿美元,换了中国5000亿等值的商品,我们支付的是实物商品,是经过制造业全产业链生产出来的最终产品,或者是在贸易中体现为中间品的劳动支付,比如说零部件,比如说机器模块等。怎么会是中国拿了美国5000亿美元?当大家不太明白美元收割世界财富原理的时候,认为自己挣了很多美元,储备了很多美元。美国对中国要求增加进口,对于中国进行贸易打击甚至贸易讹诈,美国依据国内1973年的《贸易法》,1930年的《关税法》对中国和其他国家进行打击,用一个国家国内的法律法规去制裁其他国家的时候,世界很多国家包括我们自己开始竟然认为是合理的,是天经地义的。

当我们解剖美元作为世界财富的“收割机”,当美元已经脱离了黄金,脱离了实物的时候,它就是一张纸钞,就是印出来的钞票。所以,中国何罪之有?何错之有?中国制造业生产出来的这些产品,就是真金白银。中国制造业产值从占世界不到1%到占全球的30%左右,即全球30%左右的制造业产品是由中国生产的。贸易是制造业能力的外在表现形式,中国制造业生产的中间品和最终品交易,经过了马克思所指出的资本大循环过程。而且,中国总体上处于实体经济阶段,美国总体上是处于以服务业为主体的阶段,服务业中的主体又是金融,现代金融根本的运作原理,加上原来美元曾经作为国际货币,就使美元成为了一种经济武器,既可以叫“收割机”,也可以叫金融工具,“收割机”是大家形象的说法,是现在很多人认知的说法,但它就是一种国际结算和资本市场交易的工具。当我们不认识它的时候,就认为它是神圣的,认为它背后是黄金。但实际上那个历史时代早已结束。所以,中美贸易摩擦,从本质上来说,美国发起了贸易战,美国政客懂不懂美元是用印出来的纸钞来交换我们的实物商品?我个人认为一定是懂的,他们一定认为向美国出口的国家都不懂,大家都愿意用实物商品去交换美钞。而我认为,这是各国一种无奈的选择,就是牙买加体系之后,各个国家没有统一的货币标准,各个国家的汇率由国家信用决定,发钞也由各个国家决定。当一个国家没有信用的时候,这个国家超量发钞就远远超出了与其他国家进行等价交换的价值。所以,这场贸易战背后是财富的争夺,美国一方面用美元交换其他国家的实物商品,当这些国家从原来的贸易顺差国变成了逆差国,美国又用贸易战来获取更多的盈余,或者是从贸易战中获得更大的利益。美元收割叠加贸易战,使美国能收获更多的财富。

美国建国246年历史,经济总量1894年超过英国。在1971年之前,它的强大和战争有关,美国成为第二轮世界制造业基地,与转移承接欧洲制造业有关,和美国电力发明和后边的一系列的工业发明有关,和美国军事实力强大有关。但是之后,这些东西起作用吗?仍然起作用,但是更起作用的是什么呢?是美元仍然作为国际货币和准国际货币,是各出口国必须用实物商品和实际付出的服务去交换美元,而美国用美元交换各国商品则是天经地义的,甚至美元作为外汇储备,大家认为这是一笔财富。中国1978年改革开放初期,才有1.67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当时中国扩大出口的口号,连续多年都是千方百计创汇。把创造美元外汇作为外贸的第一目标,即通过劳动参与全球产业链,通过出口交换获得美元。中国现在的外汇储备量在3万亿美元左右,最高的时候达到4万亿美元。外汇储备中1.2万亿美元购买了美国国债,目前还剩1.07万亿美元。在美元的国际大循环中,目前排在第一位的是日本,第二位是中国。现在美元国际大循环还在继续,各国使用美元还在继续,所以,美元作为“收割机”收割世界财富也在继续。

三、后美元时代到来了吗?美元霸权地位能不能结束?在什么条件下会结束?未来国际货币体系会出现怎样的变革?

这个问题也是大家特别关注的问题。到底对美元应该怎么看,中国还有所有的使用美元的国家,包括使用美元作为储备货币、结算货币,进入美元为主结算体系的国家、企业和个人,都非常关注这个问题。天下苦美国久矣,其实是苦美元而无奈久矣。明明知道美元与黄金没什么关系了,但你还得用它,明明知道美元没什么信用了,但你还得用它。

这些问题真的无解吗?对这些问题到底怎么看?后美元时代是不是真正到来了?“后美元时代”并 不是中国学者提出的,是一些美国经济学家提出的。“后美元时代”是否已经到来,美元的周期到底会有多长?作为世界主导货币,或者叫在世界货币中的硬通货,在世界历史上随着大国霸权的转移不断发生着演化。近三百多年来,西方主导世界体系以来的国际货币。荷兰盾作为主导货币曾经延续了80年,法国法郎曾经延续了95年,英镑曾经延续了125年。美国从1944年到现在,已经延续了76年。其实,从1944年到1971年8月15日之前,是国际共识与公约赋予它的合法地位,1971年8月15日之后,则是美国自己创造出的美元霸权。现在已经延续了76年,是不是会延续到和英国一样长的时间?还是像法国法郎这样长的时间?还是荷兰盾这样长的时间?我个人认为,尤其是这次疫情之后,有几个方面就会出现颠覆性的变化,将提前结束美元作为主导货币的地位。

基辛格说,疫情使国际秩序再也回不到从前。基辛格还说,疫情在可能会影响到几代人。我想,疫情可能影响不到几代人,但起码会影响当代人,这一点是肯定的。对于美国产生了最大影响,美国第一波疫情已经失控,第二波接踵而至,疫情到什么时候能够结束?美国美元已经无底线宽松,美联储负债表已经超过7.3万亿美元,美国国债已经超过27万亿美元,这种债务美元持续下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我个人判断,美国经济的大衰退已成为定局,一季度-4.9%,二季度按年化率-32.9%,经过调整-31.4%。全年按IMF预测是-4.3%,世界银行、美联储预测-8%。原来作为霸权美元的时候,美国是全球最强大的国家,现在尽管GDP仍然占全球24%,但是经济正在走下坡路,尤其是疫情以后,我想不会像基辛格说的影响到几代人,起码会影响到当代人,特别是影响近5年。哈佛大学做的一项研究,明确提出新冠疫情会延续到2025年,WHO总干事谭德塞明确告诫全球,新冠疫情会延续数十年,人类要学会和病毒共存。所以疫情失控,经济失速,政策失灵,民主失真,治理失范,这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疫情之后,特别是美国几种危机已经交织在一起,包括经济危机、社会危机、信仰危机、信任危机、信用危机,也包括种族矛盾、两党矛盾、贫富矛盾、与大国关系的矛盾,这些危机和矛盾叠加。很多人说,2020年我们见证了太多的历史,我们更多地是见证了和所有人心中不一样的美国,出现了很多超出了人们的想象的事情。不管是美国大选选情,还是美国政府处理的疫情,还是美国经济社会的国情,还有当前特殊的民情。美国现在无底线的货币宽松,使货币政策几无空间,财政政策靠货币政策的赤字化,靠货币政策财政化来解决,现在政策空间被大大压缩。这种情况,有可能是美国由盛转衰的一个拐点,从而导致美国真正进入“后美元时代”。

现在从全球看,有几个非常重要的迹象,或者说非常重要的趋势性特点,说明美元可能会由盛转衰,甚至会逐渐失去准国际货币的主导地位。未来一旦美元信用崩塌,一旦大家对美元的认知结束,美元的下坡路就会走得非常快。现在几个迹象:

一是去美元去美债的过程已经开始。按照国际清算银行的数据,全球10%的央行在考虑或者已经进行数字货币的研究和推广,这些经济体覆盖到20%的人口。全球66家央行中,其中占80%的在研究法定数字货币。中国央行已经开始了在深圳、成都、苏州、雄安和未来的冬奥会准备进行封闭式的试点。中国人民银行直接发行数字货币,在这5个地方试点,成熟之后会加快推广。目前瑞典、加拿大、挪威、瑞士、英国、新加坡、俄罗斯、日本、巴西、以色列、泰国、东加勒比等国家已经开始推进数字货币。主要经济体都在抓紧建立独立于美元的结算体系。比如,欧洲建立了和伊朗的结算体系,2018年有英国、德国、法国,现在又扩大了8个欧洲国家,发展为11个国家参加的独立于美元的结算体系。这些国家从伊朗进口石油,可以用欧元结算,也可以用人民币结算。人民币也在建立跨境的支付系统,中国从2015年就开始建立。中国的原油期货交易所,采取的就是人民币结算,然后与黄金挂钩。虽然人民币期货交易进行的比较晚,2016年才开始,但现在交易份额已经占到了全球的14%,高于迪拜、日本各自2%。但这两个交易所已经有几十年历史了,而中国则是刚刚开始。独立于美元的结算体系,搞得最快的有日本,还有俄罗斯,俄罗斯已经建立了金融系统信息的传递系统。俄罗斯在进行针对美国的断网实验,即断网之后,本国的结算体系还能不能用,其他体系还能不能用。这是什么?就是被美国霸权逼上梁山,就是大家只要做交易,只要和美国所制裁的国家进行正常的贸易,就不得不如此。

去美元的过程开始了,抛售美债的过程也开始了。全球大体上有30多个国家持有美债,占美债发行的25~30%,其中44%是各国央行持有,其他是各国投资者持有,占不到30%。对于美债的抛售,已经有24个国家采取行动了,各国央行近两年已经抛售了1万多亿美元。去美元的国家已经发展到42个国家了,比如中国、俄罗斯、德国、法国、意大利、英国、日本、印尼、马来西亚、泰国、伊朗等。所以,压迫越深,反抗越烈,压力变成一种反抗的反作用力。所以,只能用美元结算,只能用美元作为储备货币,只能用美元作为结算体系的主要结算货币,这个时代快要结束了。现在各国除了去美元,也在抛售美债,中国抛售美债这几年已超过2000亿美元。俄罗斯已经抛售了95%,现在仅剩了5%。其他国家也在抛售美债。所以,美元大循环环流如果打破的话,对美元地位将是釜底抽薪。

还有一个方面,各个国家开始运回黄金,现在运回黄金的国家已经有15个了。中国在美国还有600吨黄金,还没有运回来,其他的德国、奥地利等国,黄金基本上都已经运回来了。上一轮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之前,法国已经运的差不多了。现在各国对美元的质疑在加深,美国大国信用正在崩溃。原来美元是国际货币和准国际货币的时候,大家都认为美国有信用,政府不会赖账,美联储也不会滥发钞票,认为美元是最全球靠谱的一种货币。现在随着美国大国信用的坍塌,特别是美国所谓的价值观,“自由的灯塔”正在熄灭,这个“山巅上的国家”正在坠落,有人说是这是“自由落体”。我个人认为,美国还没有坠落,但起码是在从山巅上下跌,或者是正在走下坡路。所以,特别是现在美国执政者,信用水平之差,形象之差,在全世界几乎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政客的信用水平,执政者的讲话,制定的政策朝令夕改,谎话连篇,抗击疫情中误导信息,祸国殃民等等,这给美国大国信用造成了极大的损耗。一旦美国信用坍塌,就预示着支撑美元的基础摇摇欲坠。所以,对美元的质疑越来越大,为什么这么多国家去美元,为什么这么多国家抛售美债?实际上就是基于对美国信用的质疑,对美国大国地位和美国政客执政能力,以及美国在疫情中表现的价值观和霸凌主义、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民粹主义、反智主义、麦卡锡主义的质疑。美国已经在世界面前失去了一个大国的领导力,美元最后坍塌,一定是和美国走下坡路是同步的。

有几个人对美元论述比较精彩。比如法国总统戴高乐,1965年他指出:美国享受着美元所创造的超级特权和不流眼泪的赤字,这个赤字是不流眼泪的赤字,然后用一钱不值的废纸去掠夺其他民族的资源和工厂。戴高乐在1965年说了这个话,1965年他也开始行动了,1971年因为他带头行动,有可能将使美国黄金储备进一步下降。美国就单方面废除了布雷顿森林体系。戴高乐带了这个头,他当时对美元的认识就是很深刻的。

比如桥水集团CEO雷·达里欧最近有几篇很长的文章,论述中国简史和对中国的看法,论述美国与美元。他指出,美元最终将会使债务泡沫破裂,导致印刷货币和信用以及内部冲突增加。它会导致某种形式的财富再分配的革命,可能是和平的,也可能是暴力的。大家知道,美元是“收割机”,你不让它收割的时候,它用印刷的纸币,像戴高乐所指出说,用一钱不值的货币去掠夺其他民族的资源和工厂,当你不允许的时候,它是不是会拼死一搏或者垂死挣扎?它是不是会拼死来维护他这种霸权地位?桥水集团CEO达里奥说得也很深刻。

美国著名经济学家斯蒂芬·罗奇在香港中美关系高峰论坛上发言也非常精彩,他分析了美国到底和中国之间能不能脱钩,美国是不是吃亏了。今年他在世界报业辛迪加网站上刊登了文章,题目是《美元上的钳子收紧了》,他指出,到2021年底,美元指数会暴跌35%,现在美元指数是92,那到时候会到60左右。中国经济学家曹远征预测届时会到75。到这种情况下美元就很危险了,罗奇认为,由于基于美国宏观经济失衡迅速恶化,欧元和人民币作为切实可行的替代货币的优势,以及美国例外特殊光环的终结,别指望美联储会挽救美国,美元的暴跌才刚刚开始。美国学者对美元的分析,包括美国企业家如达利欧对美元的分析,还是非常深刻的,也是非常客观的。我想,作为美国的经济学家,作为美国的经济学家和企业家,他们肯定不希望美元崩溃,不希望美国会因此受到很大的损失,所以,他们是在警醒美国,美元指数到2021年下降35%,美元的暴跌才刚刚开始,美国非常危险。美国《货币战争》一书的作者也非常有名,他的书已经被翻译成中文。他说,自2008年以来,美元就已经不是正常的世界货币了,因此应该建立由某种不依赖于任何国家的跨国结算体系。

2008年美国次贷风波引发的国际金融危机,从那个时候开始,2008年10月10日美国国债钟突破极点,4轮宽松货币政策加上从特朗普执政本次疫情前后的货币放水,美国国债陡增。这一轮6年的升值周期,开始进行仅仅3年,就掉头贬值。2015年12月升值1次,2016年12月升值1次,2017年升值3次,2018年掉头从升值转为贬值,2018年贬值2次,2019年贬值3次。2020年3月份开始零利率。美联储原主席格林斯潘和斯蒂芬·罗奇最近都指出,不排除美国未来会出现负利率,他们认为,明年美元汇率就会出现负利率。美元已经是零利率了,明年将出现负利率。美联储最近发布了明确信息,现在的政策会持续到2023年。所以,各国对美元的质疑在加深,这不是中国的学者说的,而首先是美国学者的质疑,是国际政要的质疑,是企业家的质疑。早在1965年戴高乐就提出了他的质疑,不过那个时候的质疑还没有引起广泛的国际认同,法国运回黄金只是单个国家的行动。那么,现在这种质疑已成为全球共同的质疑,是美国理性学者或讲究事实的学者对美元的质疑,对美国担忧。

那么,美元是不是到了后美元时代?我个人认为,从美元的历史沿革看,实际上美元犯了3个不可挽救的历史性错误。

第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当它成为黄金美元的时候,美国单方面废止了美元与黄金的关系。如果不废止,黄金和美元保持恒定值,没办法维持国际贸易增加对美元的需求,所谓“特里芬两难”。在二战结束的时候,全球贸易额才306亿美元,交易的都是最终产品,而且国际贸易是一个国家和另一个国家进行的国际贸易。现在国际贸易额达到了多少?全球39万亿美元,这39万亿美元中2/3是中间品。也就是说,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服务链上的这些产品,或者是一个螺丝,或者是一个模块,或者是一个轴承,它都不再是最终产品,而是在形成最终产品过程中产业链上所需要的零部件等中间品,通过贸易进行跨国交易和流通。我去年参加中日“二轨”对话,日本东京大学的丸川教授,对中日之间贸易结构进行了分析,认为中国和日本之间的贸易,中间品贸易占到89%。我们可以看到,世界贸易规模在迅速扩大,这么大的贸易规模,用黄金作为结算货币肯定不能满足需求。所以,黄金和美元挂钩,当时贸易量和贸易形态不同,以最终品为主,贸易是国家和国家之间的贸易。而且,IMF在最初决定扩容的时候,从290亿美元扩大到390亿美元,规模也就这么大。现在国际贸易达到39万亿美元,全球哪有那么多黄金?所以,为什么1965年美国著名学者提出“特里芬两难”,这是经济学上非常有名的一个理论,就是当美元输出的时候,就意味着黄金的输出,那美元收入的时候,就意味着黄金的收入。但是世界贸易必须用美元结算,意味着就必须输出黄金,这样不能适应世界经济和贸易的发展。由于美国黄金储量急剧下降,跟不上世界迅速扩大的贸易量,不管是输出还是输入,都是美国面临的难以解决的难题。所以,这是美元第一个历史性的不可挽回的错误,即当美元成为恒定的黄金值时,没办法满足国际贸易的需要。

第二个不可挽救的错误,就是绑定石油的石油美元。当美国人为把石油交易和美元结算绑定在一起的时候,本来想创造美元霸权,那么,当人们要继续进行石油贸易,受到美国长臂管辖和无理制裁的时候,这种绑定的石油美元,就产生了极大的悖论。大家必然绕开美国进行非美元结算,美元在石油美元的历史使命也就必然终结。

第三个不可挽救的历史错误,就是当美元成为与谁都一样的信用货币的时候,如果不讲信用,国家信用坍塌,信用货币会随着国家信用的损耗而损耗。目前全球去美元的过程已经开始。

以上三个不可挽救的历史性错误,就使美元逐步成为垃圾美元或者叫债务美元。美国开动了印钞机,可以无底线、无限量印钞的时候,国家债务飙升到27万亿美元,到年底有可能到30万亿美元。当美国国债超过40万亿美元的时候,就和美元替代英镑时的情况差不多了。届时美国国家债务占GDP的比重,将超过200%。和当年美元替代英镑的时候,英国的债务情况占GDP比重基本上相当。这种情况下美元作为信用货币,债务美元就会变成垃圾美元。所以我认为,美元这四个阶段都有不可解决的问题,都是一段不能挽回的历史。但是我们应该看到,美元在历史上为世界经济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特别是在1945年到1971年期间,美国以实体经济为基础,是全球制造业第一大强国,输出的是真实的商品,用美元作为交换媒介,背后是真实的黄金。那一阶段美元对国际货币体系、对国际贸易体系作出了重大贡献,但是当这个体系解体之后,美元就变成一匹脱缰的野马。

四、国际货币体系未来会出现几种情境?人民币在这一历史变局中的前景如何?中国的应对之策?

通过分析,我们得到什么启示?国际货币体系将出现什么变化?中国到底应该怎么办?

第一,一个国家的货币一旦成为主导货币,甚至成为霸权货币,这种货币延续的时间,也就是这种货币的生命周期会长于国家霸权的生命周期。英国虽然被美元替代,但英镑现在仍然是世界上的主要的国际货币,英国伦敦仍然是世界最主要的金融中心,会延续很多年。

第二,国家信用和经济实力是信用货币的基础。在现有的情况下当这个国家货币成为信用货币,也就是说在牙买加体系下,成为世界主导货币的时候,主要的基础支撑点就是国家信用和国家的经济实力。当这个国家的信用被丢弃了,单边主义也好,保护主义也好,民粹主义也好,当这个国家反对经济全球化、反对全球共同利益的时候,所谓一个国家优先,一个国家利益至上的时候,这种货币的含金量就会大大地减少,甚至到最后的消失。

第三,人民币国际化会是一个漫长的历史进程。我们看到荷兰的荷兰盾、法国的法郎、英国的英镑、美国的美元,其替代时间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是说当这个国家经济成为第一位,货币就一定是主导货币,美国1874年GDP就超过了英国,但是真正成为国际货币是1944年布雷顿森林体系确立开始,过了70多年。那么,美元成为世界主导货币到现在已经76年,还会延续多少年?我个人认为,即使现在的国家信用损耗很大,即使去美元的过程已经开始,但是出现一个现在和美元完全势均力敌的货币,还需要一个时间,还需要一个过程。我个人认为,美元尽管有霸权地位,仍然在收割世界财富,但是美元的生命周期可能还会延续,起码会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

人民币国际化过程,是一个比较长的历史进程。我们既不能高估,就是人民币国际化喊得很响,但是现在经过这么多年,现在贸易结算货币也好,储备货币也好,都在2%左右,还达不到人民币在 IMF的货币篮子里边占比10.92%,距离这个目标还有很远,更不要说成为世界主导货币,成为各个国家进行贸易结算的货币和各个国家主要储备货币中占主要成分的货币,这个过程还是漫长。我们既不能高估,但也不能低估人民币国际化,尽管我们占比重还比较小,但是人民币国际化发展势头很好,随着中国信用,中国大国影响力、中国经济实力、中国综合竞争力的提高,人民币国际地位未来的提高速度肯定会高于现在。特别是疫情之后,中国的国际影响力和大国地位,中国形成的举国优势,已经得到了世界的认同。中国的国际地位在提升,中国的大国信用在提升,必将大大提升人民币的国际地位、国际影响力和国际认同度,加快会推动人民币的国际化。

第四,世界货币体系未来会出现两种基本情境。第一种情境,我讲的是未来,这个未来是多长时间?我们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这个大变局在2020年我们大家就看到了那么多我们不敢想或者从来没有想过的变局,见证了这些历史,未来可能还会继续见证历史。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货币体系的改革会是变局中特别是经济变局中的非常重要组成部分。第一种情境是美元、欧元、人民币未来会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构成世界主要货币体系。美元的比重会下降,人民币的比重会上升,欧元会保持相对稳定或者叫恒定。

第二种情境,美元在一定情况下会解体。什么情况下?出现三种情况。第一,美债过度超发,有人计算,美国国债40万亿以上时美元会崩溃,我看到一个研究成果,美国国债超过48万美元,危机就要爆发了。美国替代英国或者英镑被美元替代时,英国国债占GDP的250%。届时美国国债占比,和英镑被美元替代时候的比重差不多,英镑被美元替代的时候占240%。所以,当美债超过45万亿一个临界点,这种情况下美元可能会解体。

第二,美国如果在这疫情中陷入深度衰退,甚至经济大萧条。如果经济衰退持续到像从2008年到2018年10年之久的话,美元会受到非常大的威胁。

第三,如果美国国债负收益,美国的利率零利率、负利率,长此以往,美元会崩溃。因为什么?没有任何收益,美元的国际大循环就会停止。当然,美元也可以形成内循环,但是内循环有制约的瓶颈。美国制造业从二战的时占美国 GDP总值的70%,到现在下降到仅占11%,还要从102个国家进口商品。那么,您的美元没有信用,谁还肯用实物商品和真实发生的服务,去换您的美元?美元不就意味着真正成了废纸吗?在这几种情况下,我认为美元或者是会解体,或者会遭受重创,在世界的认同度将大幅度下降。

中国在这场大国竞争博弈中,要有大国的胸怀,大国的担当,大国的历史责任。而且,中国迈向2050年,习近平总书记为核心的党中央描绘了一幅宏伟蓝图,中国要在2035年基本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2050年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在金融方面,应该落实中国经济发展新发展格局,充分发挥金融的推动作用、主导作用和基础性支撑作用。中国应该从几个方面努力。

第一,要建立全球的贸易中心。中国进口出口货物贸易从2013年就是世界第一大贸易体。货物贸易,即中国出口是世界第一大贸易体,进口是世界第二大贸易体。现在有的广交会、上海进博会和北京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三足鼎立。中国未来会在进口出口转口三个方面形成贸易周转量。中国并不一定是中国生产中国销售的大市场,而是所有国家的生产,都可以在中国销售、都可以在这个大市场大平台里边成交。中国货物贸易、加工贸易、小额边境贸易、采购贸易,服务贸易、数字贸易,可以多措并举,形成国家巨大的贸易集成优势。使我国不仅是一个出口大国,而且最重要的是未来会成为全球贸易的大平台,全球贸易的大市场,成为全球贸易的中心。

成为全球贸易中心有什么好处?就是可以扩大人民币结算在国际贸易结算货币中的比重。扩大货币结算中的比重,相应地就会增加人民币在国际货币储备中的比重。中国要成为世界的贸易中心,而且现在这个框架已经基本上形成。上海进博会、广州交易会、北京国际服务贸易洽谈会交易会,还有5000多个类似义乌小商品市场这样的专业批发市场从事采购贸易,全国跨境电商试点已经达到了105个城市,跨境电商也成为中国先发优势。跨境电商的贸易,数字化的贸易,加上我们原有的这些贸易方式,中国将成为一个最繁荣的全球贸易中心,全球进行贸易的这个大的平台,大的市场载体。中国会形成现代流通的世界中心。一旦形成这种格局,我们赚的更多的是流通环节利润,大大提高利润率,增加利润收入,未来不仅是赚制造环节微薄的加工费,而是商品全流通生命周期全过程中更多环节的利润。

第二,要建设全球金融中心。未来建设全球金融中心,香港、北京、上海、深圳、重庆、海南, 这几个地方都可能向着国际金融中心的方向发展。当然,香港现在是国际金融中心,深圳毗邻香港也具有先发优势,上海正在成为国际金融中心,北京是国内金融机构总部所在地,有可能成为国际的金融中心。再加上长江经济带的上游重庆,起码现在是大西南的金融中心,未来也会形成“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具有国际化潜能的金融中心。中国还会形成一批区域化的金融中心,比如天津、武汉、成都、西安等城市,都有可能成为区域性金融中心。除此之外,还要继续完善人民币全球结算清算体系。中国在全球已经有25个清算结算中心,未来随着人民币国际化,结算清算中心应该在全球形成一个网络体系。要通过金融的支持,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际国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这种双循环新发展格局需要金融畅通,需要强大金融支持。

第三,要建立全球的制造业中心。制造业是中国的立国之本,强国之基,大国之要。而且中国制造业产值占全球30%左右,有全球最完整的产业配套体系,制造业需要和金融形成更加紧密的经济联系。比如,制造业已经形成的产业链和供应链,其中供应链金融就是支撑制造业发展的血脉。金融需要创新,现在制造业发展飞机也好,汽车也好,除了生产过程需要产业资本支持,还需要产品的融资租赁,全生命周期都需要金融。所以,金融对制造业的支持,保障中国制造业成为全球制造业中心,成为全球生产配套能力最完善的地方,将成为单项冠军、隐形冠军最多的地方。我到深圳去调研,发现深圳有一大批单项冠军中小企业,在深圳宝安区就有600家企业为华为配套,在整个深圳有几千家企业是华为的配套商。这就意味着,有的企业即使是生产一个微型传动系统,可能就是生产一个轴承,可能就生产一个螺丝,都是全球最高水平的单品生产企业。像这样的企业,只有一大批单项冠军或者是像德国的隐形冠军在我们中国星罗棋布,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配套能力,制造业才是真正的转型升级。我去一个叫兆威的企业调研,感到特别震撼。这个企业1996年才开始建立,创建这个企业的是一位农民工,原来在深圳打工做轴承,然后创业做轴承,现在做到了齿轮微传动系统全球最好,不仅为华为配套,为苹果配套,还为像博世等全球40个顶级跨国公司进行齿轮配套。所以,产业链上的越来越多的企业能够生产满足全球最高水平跨国企业的零部件,即国际贸易的中间品,就成为中国核心竞争力。这需要金融支持,中国要成为全球的制造业中心,必然需要强大的金融支持。金融支持这些全球产业链上特别能和顶级企业进行配套的微型企业、小型企业,就是支撑国家的制造业高质量发展。

第四,要成为全球要素交易中心。数据是重要的要素资源,劳动力是重要的要素资源,土地是重要的要素资源,是党中央国务院关于要素市场改革的五大要素之一。要素市场改革,既是中国改革的重要任务,也是中国形成全球市场高地的一个战略选择。金融怎么能支持这些要素流动?包括形成数据流动、数据交易、数据加工和数据财富,形成基于数据开放的产业生态,这是崭新的课题。数据资源怎么能转化为生产要素,推动中国实现数字化转型,为数字经济条件下业态变革创造条件,也需要金融的支持,很多方面需要进行改革。金融对于要素市场改革的支持,包括劳动力,包括人力资本,包括数据资源,包括土地资源等,都需要金融支持,需要创新,需要改革,需要填补这些方面制度空白。这对金融提出了很大挑战。

第五,要成为全球的创新中心。创新处于中国现代化建设全局中的核心地位,是中国成为现代化强国的长久动力,是中国在大国竞争博弈中占据制高点、补上短板最重要的战略选择。在创新三种形式里边,原始创新、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和集成创新中,要重在原始创新。把更多的地方建设成人才的高地,知识的高地,创新的高地,这都需要金融支持。金融怎么支持人才,怎么支持知识转化,怎么支持我们国家形成创新体系?这需要优质制度供给。在这些创新中,特别像这种小型企业、微型企业的创新至关重要,能使企业有源源不断的创新动力,使创新企业得到金融上的巨大支持。当然,我现在是讲金融,还有财政政策、各个方面的人才政策等,都需要通过改革使我们国家真正成为创新高地。而现在的在制造业也好,科技发展也好,最大短板是原始创新能力不足,是基础教育、基础研发能力不足。这些应该成为金融支持的着力点,应该成为各方面政策支持的着力点。只有中国成为创新的中心,金融才能发挥它的倍加效应,就和美元支撑美国的创新体系、特别美国的原始创新一样,如果没有金融支持,没有风险投资,没有美元对国家重大项目的支持,美国也是难以办到。

实际上,这给我们提出了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就是中国在大国竞争博弈中,现在美元还作为准国际货币,还有霸权地位的时候,我们怎么能够进行综合的战略设计,使中国国家的经济实力、科技创新能力和国家形成优质制度供给的能力,能够占据世界的高端。只有一个国家在综合实力、综合竞争力、综合国力和大国形象上受到国际认可,人民币才能最终成为国际货币。

非常感谢央视给我这样一个机会,跟大家共同解析美元是如何收割世界财富的。我们既要看到美元收割世界财富可能还会延续一段时间,更要看到中国面向未来,要在2050年要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我们的人民币国际化将加快步,人民币的国际地位将大幅度提高。但人民币真正要形成国际大循环和货币回流机制,还要做很多艰难甚至困苦的工作,需要我们进一步改革,进一步开放,进一步解放思想,进一步创新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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