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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作者:小蚂哥 | 2024/5/23 11:00:03 | 浏览:297 | 评论:0

大家好,我是小蚂哥。

最近在逛知乎的时候看到了这样一个问题:

日本古建筑为什么看起来很新?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其实在知乎上,类似的问题还有很多,在我看完了三个类似问题的117个回答之后,总和各家之言,来聊聊中日古建在修复上的区别吧。

开始之前先声明,这期内容的观点来自于知乎用户:知乎用户6E6Xa3、asdf、Urbino、贺六浑、司空白、You理理、何许人、李典、喵大胖等。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吧~

很多到过日本或者熟悉日本的朋友都有一种感觉,日本的古建都维持的不错,并且感觉很新。但真实的情况是这样吗?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大体来说,中日古建修复就是“修旧如旧”和“修旧如新”的两个代表。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我们先来说中国古迹的修复。

中国自建国以来逐渐形成了“如修如旧”的修缮理念。但这个“旧”我们也是走了很多弯路的。

山西五台山南禅寺大殿在70年代中期维修过程中除替换了后世的改建,从门窗小木作,到屋面瓦作都使用了“复古”的做法。一看就是舒缓大气的唐风。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乍看上去,好像挺正确,因为确实恢复到了唐朝的样貌。但仔细一想,谁也没有见过唐朝真正的南禅寺长啥样,我们对于寺庙的修复是建立在缺少图片和文献资料的基础上,合理推测的。这不免就会想当然,所以这样的“旧”在实践中慢慢被淘汰了。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唐朝的斗拱结构

我们现在说的“修旧如旧”的“旧”是包括历朝历代对南禅寺的修缮和改动,比如南禅寺的修缮就应该维持其唐代的木构结构和清代的外立面装修,而不是恢复所谓的“唐样”。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从这两张50年代的老照片我们也能看出原本的建筑屋顶和窗户都有清朝建筑的影子。如果以这个为基础,就不该抹掉清式外立面的痕迹。所以这个案例也经常拿出来强调“修旧如旧”的“旧”的内涵。

那么国内有没有比较好的“修旧如旧”的案例呢?

当然有,而且还不少,我们拿一个2015年的案例举例,同样也是唐代的木构建筑,山西平顺天台庵大殿。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我都不用把修缮前的照片放出来,看上面修缮后的图就能得出:

维修前后面貌并没有太大变化,原有的包砖,瓦作等装修几乎都保留下来得到沿用;只对建筑损害的地方进行了修复,并用旧料旧工艺;维持了唐代木构和清代装修。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拿我国2015年和70年代对两座唐代木构不同的修缮结果可以看到,在这40年的时间里,我国文物修缮理念和技术的巨大变化。

当然“修旧如旧”这个概念也是存在问题的。如果后世修建的东西极度破坏美观,而且更改了建筑的功能需要保留吗?如果这些改建对于原本的建筑具有结构性的破坏,那么还要修复吗?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和我们国家“修旧如旧”的策略不同,日本的古建修复策略多是“修旧如新”。

简而言之就是对于历史建筑非常舍得下狠手。我们费力地想各种方法保留一根唐朝的梁,那边日本早就把一根新的换上去了。如果你经常去日本的古迹参观就会发现看到好多寺和神社都在修缮中…这个不修那个修,其实就是在更换和重修。

下图是姬路城的修复,这都不仅是更换部件了,简直是重做了。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不过说只有日本人追求“修旧如新”的效果是不准确的,更不能说替换部件或者改变内部结构的维修方式是日本做法,因为整个东亚地区前现代建筑维修的指导思想都是“修旧如新”。只不过由于日本潮湿的气候和历史上形成的文化传统(比如许多神社的造替制度),这一点显得比较明显。

我们古代对于重要的建筑也是如此的。这个看那些清末留下来的古建就能明白。

我们说回日本,他们“修旧如新”的一个典型案例就是每二十年迁宫一次的伊势神宫。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每隔20年依古法在旁边一块用地重建社殿并迁祭,称为"式年迁宫"。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所以距今1300年历史的伊势神宫已经重生了60多次了,你啥时候去都新的不得鸟。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当然不仅是伊势神宫,日本几乎所有的古建、古城都是在最近的100年间修缮或者重建的,我们简单罗列一些你就明白了:


熊本城现存建筑建于1960年

东本愿寺1895年重修

平安神宫1976年重修

大阪城1931年重建

金阁寺1955年重建

姬路城2009年10月重修

平等院凤凰堂2014年大修


日本喜欢把古迹恢复到最初的状态,最典型的就是平等院的凤凰堂,在修缮前极具历史感,而修复时还原了原本的红色。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所以网上之前盛传的那句“日本大多数古建筑的历史还不如纽约帝国大厦”,在某种程度上说确实没错,因为人家是1931年建的,的确快100年了。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你也许会说,日本这不就是拿现代的东西来糊弄人吗?

这种建造制度在日本叫“造替”,顾名思义,就是在原来的建筑老化之后,拆掉,原址建造一个新的替换原来的。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而且造替有完整的仪式。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这和某些景区把几千年前的文献搬出来,搞一些文旅割韭菜还是两码事的。(不仅是国内,欧洲那边也没少干这事。)

但我们还得再深入挖掘一下,日本“修旧如新”真的就是一模一样的copy吗?

前文我们说伊势神宫每20年要重建一次,大家考虑过没有,为啥是二十年,而不是十年或者三十年呢?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这时一个很精准的时间点,二十年刚好是一个工匠从模仿、学习到传道、授业所需要的时间,如果传承得当这项技艺肯定会一直流传下去。

但现实情况是,除了伊势神宫,很多日本古迹的重修并没有非常严格的重修循环,这就造成了前后技艺的断档和区别。比如日本现存唯一一座真正由唐朝人修建的建筑——鉴真东渡后修建的奈良唐招提寺的金堂。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但是了解唐代建筑的看一眼现存的招提寺金堂就会怀疑这个玩意儿的原真度,因为唐代建筑屋顶坡度是很缓的。

而现在的金堂屋顶坡度略微有些陡峭,问题就出在这玩意儿后世年大修了四次,千年前那次大修太久远,发生了什么不清楚,然后就是18世纪江户时代元禄时期的那次,把屋顶上架给改了,加装了日式和小屋,屋顶被垫高了2.5米。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所以很多人去拍这个建筑都要蹲下让屋顶看上去没有那么厚重。就像下图这样。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还有一个例子也挺绝的。奈良的东大寺大佛殿是日本现存最大的木结构建筑,1973年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的维修。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改造后明显看出室内的空间缩小的很多,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钢结构。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大佛背后的佛光都戳到天花板上了,噗~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知乎用户you理理的这张图也能说明日本在后世重修时技艺的退步,使得室内的空间被大大压缩了。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让我们回到文章的标题:为什么日本古建看起来很新?

这跟中日古迹的修复策略有关,我们的“修旧如旧”希望把古迹凝结在前现代最后的样貌,而日本的“修旧如新”让古迹不断地翻新,所以当然看上去更新,因为本来就是新的。

至于这两者谁更好,其实没有定论。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让我们把这个问题扩大一点,古希腊哲学家普鲁塔克提出了一个悖论——特修斯之船。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忒修斯之船(The Ship of Theseus)描述的是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几百年的船,归功于不间断的维修和替换部件。只要一块木板腐烂了,它就会被替换掉,以此类推,直到所有的功能部件都不是最开始的那些了。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问题是,最终产生的这艘船是否还是原来的那艘特修斯之船,还是一艘完全不同的船?

如果不是原来的船,那么在什么时候它不再是原来的船了?哲学家Thomas Hobbes后来对此进来了延伸,如果用忒修斯之船上取下来的老部件来重新建造一艘新的船,那么两艘船中哪艘才是真正的忒修斯之船?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我想关于结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

其实把船比作人更好理解,人类身体的细胞每天都在死亡,也会不断分裂出新的细胞代替。虽然看起来是同一个人,可是一个月以后的你还是你本人么?

回到问题,日本古建筑隔一段时间就要大修一次,每次更换三分之一构件,虽然看起来非常新,可是还是以前的东西么?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大德寺方丈修复

无论是“修旧如旧”还是“修旧如新”都有道理,也都具有局限性,近年来这两者似乎也在慢慢融合,该换的零件要换,该保留的旧物得保留。具体还是要落实在每一座古迹,甚至古迹身上不同的部分,这才是最科学的。

最后我们也得看到日本做得好的一面,很多日本的古迹场所都维持得不错,我就拿更熟悉的园林举例,庭园爬满了苔藓,这需要僧人每天捡起落叶,让其能够呼吸。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枯山水需要僧侣每天早上修行式的打扫。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红色的千鸟居每定期需要髹涂。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房顶房檐虽然是草但会定期清理添加。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室内的字画,名贵器物,一应俱全,古迹大多都是被使用的。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日本人对于古迹的大刀阔斧是把古迹作为一个历史场所在使用,而不是大门紧锁,束之高阁。一座建筑有人使用就会损耗,有损耗就需要修整。这个从新到旧再到新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文化的传承。

对于传承多年的建筑,不断使用修整更新的状态才是真正的“原貌”,而大门紧锁闲人勿入落满灰尘的标本状态并不是。

为什么日本的古建筑都很新而国内的古建筑显得很破旧?

所以我们感觉日本古建很新,但却没有感觉很假,原因就在于这里。而我国的古迹虽然旧,但大多都是保留下来的真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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