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梦想。但其中一个曾在Reddit子版块和黑客之家（hacker house）中被热议的疯狂想法，正在成为现实生活中的噩梦：在人工智能（AI）让金钱变得一文不值之前，这波AI热潮会是让人致富的最后机会吗？
这种论调认为，科技公司（及其领导者）将凭借无限财富成为一个自成一体的阶层。而其他任何人都将无法为自己创造财富，因为AI将夺走他们的工作和机会。
换言之，对于那些追逐美国梦的人来说，跨越阶层的桥梁即将抬高。大家都担心自己被留在错误的一边。
这种错失机会恐惧症（FOMO）乍一看似乎需要极大的想象力才能相信成真。但这个想法的存在本身，就能够帮助解释加州日益加剧的阶层焦虑。在加州，一场向亿万富翁征税的运动正愈演愈烈，震动了民主党；可负担住房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担忧；中产阶级的概念似乎也变得遥不可及。
是的，这听起来有点科幻。但在旧金山，这一切都感觉很真实。伊隆・马斯克（Elon Musk）的种种事迹、OpenAI执行长阿特曼（Sam Altman）的崛起，以及Anthropic的阿莫戴（Dario Amodei）关于大萧条那样的员工失业的警告，都让这个想法变得更加可信。
「这个过渡过程将会是坎坷的，」马斯克1月在一个播客节目中说，「我们将经历剧烈的变革、社会动荡和巨大的繁荣。」
而那还是马斯克设想的最好情况。
历史上充斥着创造出新赢家和输家的科技热潮。AI乐观主义者喜欢指出，水涨船高往往会惠及所有人。
而现在的讨论重点转向自动化将导致的大规模失业，以及需要建立以全民基本收入（UBI）为形式的公共保障体系，这描绘出了一幅完全不同的未来景象。目前尚不清楚人们是否对所谓的UBI有任何兴趣，这与许多美国人深信不疑的有关个人成就的基础理念背道而驰。
「我曾经对UBI非常有兴趣……但我认为人们确实需要能动性；他们需要感觉自己在治理未来和决定事情走向方面有发言权，」阿特曼2025年在被一位播客问及人们将如何在AI时代创造财富时说。「如果你只是说，『好吧，AI将做所有事情，然后每个人都能从中获得……分红』，这感觉不会好，而且我认为这对人们来说实际上也不是好事。」
如果金钱出局，像艺术品这样的稀缺资产可能会变得至关重要。马斯克自己也这么说过。他对未来的设想是，机器人处理体力劳动，而人类难以跟上AI的思维，这将带来他所谓的「全民高收入」和一个富足的时代。
「如果你不面临资源稀缺，就不清楚钱有什么用，」他在2025年的一次会议上说。最近，马斯克建议人们甚至不应担心退休储蓄问题，他预测AI将提供医疗和娱乐。谈到退休储蓄时，他说：「这无关紧要。」
说出这些大胆言论的人，正是那位坚持要求特斯拉（Tesla）提供1兆美元（约新台币31.5兆元）薪酬方案的执行长，他辩称这与钱无关，而是为了维持对公司的控制权，使特斯拉免受激进投资者的错误影响。
尽管如此，这看起来可能象是富人正试图变得更富。因此，旧金山科技界瀰漫着一种「现在不致富就死路一条」的氛围，或许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AI创业圈打拼的年轻人谢里丹・克莱伯恩（Sheridan Clayborne）似乎就体现出这种时代的印记。「这是创造代际财富的最后机会，」2025年秋天，在线新闻网站《旧金山标准报》（San Francisco Standard）援引他的话说，「你现在需要赚钱，否则你就会沦为永久底层阶级的一员。」
这种情绪如果在几年前的迷因股（meme-stock）狂热和「你只活一次」（YOLO）的投资操作中出现，也会感觉很应景。
几周后，Facebook、X和领英（LinkedIn）上的社群媒体贴文开始声称，辉达（Nvidia）执行长黄仁勋（Jensen Huang）也说过类似的话。这些让人震撼的贴文宣称，黄仁勋当时警告说，「2025年到2030年期间可能是普通人通过技术创造真正财富的最后一次重大机会。」
这听起来很吓人，但黄仁勋并没有说过这话。相反，他在过去几个月的多次公开露面中，都在谈论AI更有可能成为推动技术公平化的力量。
「我们将拥有丰富的资源，我们今天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在未来将不再那么有价值……因为它被自动化了，」黄仁勋12月对播客主持人乔・罗根（Joe Rogan）说。
在一个技术似乎直接取自伊恩・班克斯（Iain Banks）（编注：知名科幻小说家）小说的时代，要分清事实与虚构可能很难。而AI公司的支持者们有价值数十亿甚至数兆美元的理由，希望他们的豪赌不仅仅是获得几十年一遇的头彩，也是人类存在以来仅此一次的暴富机会。
进一步加剧旧金山这种错失恐惧情绪的是，人们预期OpenAI和Anthropic等本地AI公司将很快上市，从而造就更多百万富豪。
《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上周刊登了一篇关于2026年预期将出现一波「巨型」IPO浪潮的头条新闻，之后当地房地产经纪人罗欣・达尔（Rohin Dhar）就在X上发文称：「我谨建议您在此之前在旧金山买房。」
这位多年前曾是Y Combinator一员的科技企业家告诉我，他之所以被房地产吸引，部分原因是他相信新的AI财富将推动一场房地产繁荣。或者，正如他2025年预测的那样，「史上最强科技热潮即将来临。」 
趁你还能分一杯羹，抓紧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