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郑毓煌。
我曾在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任教了16年。来我课堂上的,有企业家、创业者、也有高管。我讲营销、讲商业、讲品牌,讲怎么把企业做大、把钱赚到。
对于一个老师而言,一辈子如果能够获得一次教育部颁发的国家级荣誉,那就是出类拔萃了。而我曾经两度获得教育部颁发的国家级荣誉。我为此非常骄傲,觉得这就是一个老师最大的价值。

然而,直到大概五年前,我才慢慢意识到一件事:不是有名校博士学历、站在名校讲台上讲课,就算得上知识分子。
回头看,那时候的我,其实配不上“知识分子”这四个字,因为我的学生主要都是社会精英,我自己日子也过得挺好,但我却从没为底层老百姓说过一句话。
让我“醒过来”的,是清华大学的孙立平教授。
我跟孙老师认识很多年了,他是我人生中的一位思想引路人。他让我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知识分子;他让我放下顾虑,敢为底层老百姓说话;他让我从一个教授变成了一个敢讲真话的知识分子。

现在的舆论环境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清楚。在一个大家习惯了沉默、或者说漂亮话的环境里,敢讲真话、敢为老百姓发声的人,往往最累。
孙立平教授在清华教了大半辈子书,研究中国社会几十年。按理说,到了他这个年纪和地位,完全可以安安静静地享受生活,过个清闲的晚年。但他没有。他关注普通人的难处,总忍不住去讨论一些真正的问题。
他为弱势群体说话,换来的却是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有人说他“立场不对”,有人给他扣各种帽子,甚至还有很多非常难听的人身攻击。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孙老师,您图什么呢?您为老百姓说话,可很多老百姓却骂您,您不委屈吗?”
孙老师接下来的一番话,我会记一辈子:“郑老师,咱们既然自称读书人,计较这些干什么?做事凭的是良心。”
“我们这代人如果不说话,将来是要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现在的大学老师,如果都只盯着自己那点小利益,为了自保集体闭嘴,那我们就失职了。我们没能交给下一代子孙一个更好的国家和社会。”
“那些骂我的人,是因为他们认知有限,所以看不清真相。没关系,咱们还是该继续说真话。”
他甚至在一些公开场合,顶着很大压力直接说:“我们这代人,很可能成为历史的罪人,后代不会原谅我们。”
为什么这么说?

这些年,我们的发展速度很快,生活条件也比过去好了很多,但有些代价,也是真实存在的。
比如环境。小时候,河水很清,小孩能在里面抓鱼、洗澡,大人在河边洗菜淘米。可现在,很多地方的河流已经变成了黑臭水沟。
比如房地产。过去很多年,大量土地被开发,大片农田变成楼盘。资源、水泥、钢筋、资金,不断投入进去。房子越来越多,但很多地方却出现了大量空置。更重要的是,土地和环境是不可再生的。
比如医疗。大城市的大医院人满为患,而很多普通家庭,一场重病就可能压垮整个家庭。
再比如教育。孩子们天天被迫刷题,各种内卷,很多学生高考结束考上大学后却再也没有兴趣学习了。
孙老师说:“我们总得给后代留下一个还有希望的社会。”
这句话,我越来越能理解。
孙老师就像一个在黑夜里赶路的人,明明周围有人扔石头、泼脏水,但他还是固执地提着灯,想帮后面的人把坑照亮。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脊梁骨,才是知识分子该有的样子。

正因为孙立平老师的鼓励,我也开始勇敢地成为一个说真话的知识分子。
常有人劝我:郑老师,没必要说这些得罪人的话。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千万别给自己惹麻烦。
说实话,我也犹豫过。
但后来我越来越觉得,我过得再好,如果我周围的很多人都在受苦,我过得好又有什么意义?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作为一个知识分子,我们有责任为底层老百姓说话。
我可以轻松进清华、北大、厦大、中大等各大名校,但普通人有这样的机会吗?
我有北京户口,家里还有两部北京牌照的小汽车,但很多外地人奋斗一生却无法获得北京户口,很多在北京工作的年轻人抽签十年却没法买到一部车。
如果我不为大多数人讲真话,我就会成为那些既得利益者,成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而这种人,正是我最看不起的。
就如孙立平老师所说,如果我们这一代知识分子不敢说真话,我们最终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